紫踯躅

紫踯躅,灭紫拢裙倚山腹。
文君新寡乍归来,羞怨春风不能哭。
我从相识便相怜,但是花丛不回目。
去年春别湘水头,今年夏见青山曲。
迢迢远在青山上,山高水阔难容足。
愿为朝日早相暾,愿作轻风暗相触。
尔踯躅,我向通州尔幽独。
可怜今夜宿青山,何年却向青山宿。
山花渐暗月渐明,月照空山满山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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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花盛放的紫踯躅,花色浓淡相宜,像身着紫裙的美人静立在山坳深处。
就像新寡不久的卓文君刚刚归家,含着愁怨对着春风却不肯轻易落泪。
我自从初见它便心生怜爱,之后路过其他花丛都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去年春天我们在湘水岸边别离,今年夏天又在青山的弯坳里意外重逢。
它孤零零远远立在青山之上,山高水阔连一块落脚的平地都难以寻觅。
我愿化作清晨的朝阳早早把你照耀,也愿化作柔风悄悄在你身边拂过。
你这紫踯躅啊,我要远赴通州赴任,留你独自在这山野之中幽居寂寞。
可叹我今夜还能在青山边留宿,往后哪一年才能再回到这青山栖宿?
山花色渐渐暗淡月光渐渐明亮,清辉洒在空寂的青山上,漫山遍野都是一片苍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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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踯躅楚地特有的野生花卉,属杜鹃花科,暮春开紫花,多生长在山野坡地。
  • 文君新寡指汉代才女卓文君丈夫去世不久,此处用卓文君的神态比喻紫踯躅幽娴孤高的气质。
  • 相暾指阳光温暖地照耀。
  • 通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达州市,当时是偏远荒僻的贬谪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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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拟人化的托物言志手法,全程以紫踯躅为核心抒情载体,没有堆砌辞藻描摹花的外形,而是直接赋予花高洁娴静的人格特质,开篇用卓文君的典故写花的神韵,不落俗套。

诗人将自己与花的情感联结层层递进,从初见的一见倾心,到别离的依依不舍,把自己被贬远行的孤寂感完全投射到花的身上,实现了物我交融的表达效果,紫踯躅的幽独处境正是诗人自身处境的真实写照。

末尾以青山月夜的清寂景致收束,没有直接直白地抒发愁绪,而是把身世漂泊、前途未卜的怅惘情绪融入月光漫山的画面里,余味悠长,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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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此前元稹因大力弹劾藩镇势力、得罪当朝权贵,遭到恶意构陷,由长安外放为通州司马。

他从京城赴任途中途经湘楚一带,紫踯躅是楚地特有的山野花卉,诗人见到漫山盛放的紫踯躅,联想到自己漂泊无依的处境与迁谪的愁思,于是托物抒怀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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