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道中怀清江旧游寄长沙诸公

赵蕃 · 宋代 · 诗

昔我官白下,屡到清江上。
清江众君子,我友或我丈。
至今过其邦,眷恋若乡党。
几思结庐居,风流共来往。
柰何怀玉山,挽我不我放。
去年五溪归,泊家长沙国。
长沙今洙泗,不但谈贾屈。
梁吴兄弟游,两周新旧识。
咸能不我鄙,更复成我益。
其余或一见,往往情如昔。
自疑长沙人,宛类清江时。
官期纵卒卒,行计犹迟迟。
出门即风雪,怅此将安之。
然薪旋烧酒,借笔追索诗。
诗成何所属,兴落古湘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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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在白下任职,多次来到清江边上游历。
清江的诸位贤士,有的是我的同辈友人,有的是我的长辈。
直到如今我经过这片故土,眷恋之情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乡邻里一样。
好几次我都想在这里筑屋定居,和诸位名士一同往来交游。
无奈怀玉山的官事牵绊住我,不肯放我在此久留。
去年我从五溪游历归来,暂时在长沙安家落脚。
如今长沙文风昌盛堪比洙泗圣地,不只是人们谈论贾谊和屈原的地方。
我和梁、吴两位友人以兄弟相称同游,和两周两位先生有新交旧识的缘分。
他们全都不嫌弃我身份低微,反倒对我的学识德行大有裨益。
其余有的友人我只见过一面,彼此的情谊也和往日一样深厚。
我几乎疑心自己就是长沙本地人,感受完全和当年在清江时一模一样。
纵然官府的任期催促得十分急迫,我动身的计划还是一拖再拖。
刚一出门就遇上漫天风雪,我满心怅惘不知该去往何处。
点燃柴薪温好烧酒,借来纸笔即兴搜寻诗句。
诗作写成之后该寄往何处呢?我的兴致早已落到了古湘西的诸位友人身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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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下古地名,即今江苏南京的古称,唐代之后常以此代指金陵。
  • 清江宋代郡名,治所在今江西樟树一带,当地文风鼎盛,士人交游风气浓厚。
  • 乡党古代以五百家为党,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后泛指家乡邻里。
  • 结庐构筑简易的屋舍,指隐居定居。
  • 洙泗洙水和泗水,流经山东曲阜,是孔子讲学的地方,后世以此代指文教昌盛之地。
  • 贾屈指西汉文学家贾谊和战国诗人屈原,二人都曾被贬谪流放到湘楚一带,是长沙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两位文人。
  • 卒卒通“猝猝”,形容急迫仓促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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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赵蕃诗作平易质朴、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全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

诗歌前半部分先追忆早年在清江的交游经历,将自己对清江故土的眷恋写得十分动人,想要结庐隐居的心愿,足见当地友人待他的深厚情谊。随后笔锋一转,描写自己旅居长沙之后受到当地诸位友人的热情相待,几乎把长沙当成了第二故乡,自然承接了怀旧与寄友的双重主题。

最后落到当下衡山道中遇雪的场景,把宦游漂泊的怅惘感和对友人的深切思念融为一体,收束自然余味悠长,是宋代江湖派寄赠诗中情感真挚、结构工整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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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赵蕃的代表性寄赠作品,创作于诗人宦游途经衡山的旅途之中。

赵蕃一生沉沦下僚,辗转江南、湘楚多地担任低微官职,平生嗜诗成癖,广交各地文人雅士。他此前曾在清江一带长期盘桓,与当地士人结下深厚交谊,后来又旅居长沙,与当地诸多文人往来密切。此次他行至衡山道中,恰逢风雪阻路,漂泊孤寂之感涌上心头,于是同时怀念起清江旧友与长沙诸公,写下这首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