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溧阳达上塘官河舟屡行矣不能尽名其所经偶书小韵

赵蕃 · 宋代 · 诗

平生溧阳船,白首凡几遭。
宜其登览地,靡复应接劳。
吴流乱如带,吴岫冗若毛。
吴人阙共载,吴语闻空嘈。
虽云面目熟,竟尔名字逃。
冬常置雨雪,春复冲波涛。
兹行又累日,逆风苦悲号。
曾微咫尺帆,颇费千万篙。
一以付累句,再焉兹薄醪。
诗书陶靖节,相马九方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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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乘坐溧阳一带的行船,到如今头发白了也已经往返过许多次。
这些我常登临览胜的地方,早已熟悉到不需要再费心应酬接待。
吴地的水流交错如同衣带,吴地的山峦繁密多如牛毛。
没有吴地的友人同船共乘,耳边只听得见吴语嘈杂的声响。
虽说沿途的景象我早已看熟,竟连具体地名也都叫不上来。
往日冬日行船常遭遇雨雪,春日赶路又要顶着浪涛前行。
这一趟行程又耽搁了好几天,逆风呼啸吹得人满心愁苦。
连一尺能前行的顺风帆都没有,白白耗费了船夫无数竹篙。
我姑且把心绪寄托在零散的诗句里,再斟上这一杯淡酒消解烦闷。
追慕陶渊明诗书自适的情怀,效仿九方皋相马重神不重形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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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溧阳地名,今江苏溧阳一带,宋代属江南东路,地处江南运河沿线。
  • 靡复不再,不需要。
  • 吴岫吴地的山峦,岫本指山穴,此处代指山峰。
  • 阙共载缺少同乘舟的友人,阙通“缺”。
  • 薄醪味道淡薄的劣酒,醪本指未过滤的浊酒。
  • 陶靖节即东晋诗人陶渊明,死后友人私谥“靖节先生”,是田园诗派的开创者。
  • 九方皋春秋时期著名的相马师,传说他相马能忽略马匹的外形毛色,直接洞察马的内在品性优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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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极其平实的生活化笔调,记录了诗人多年往来吴越水途的独特体验,前半部分铺陈吴地山水风物的特征,点出自己久行此地对周遭景象熟稔到甚至叫不出具体地名的状态,全无陌生游客的新鲜感,反而充满了老于行旅的亲切感。

后半部分转向本次逆风行舟的实际艰辛,诗人没有流露丝毫怨怼情绪,反而以吟诗饮酒、追慕陶渊明与九方皋的旷达情怀自我排遣,完全消解了旅途的劳苦。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恰好契合题目中“偶书小韵”的随性创作状态,是宋代诗人以日常行旅入诗、化苦为乐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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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嗜诗成癖,长期宦游往来于吴越水乡,溧阳地处江南运河沿线,是他多次往返的必经行旅之地。

这首诗作于诗人某次沿上塘官河行舟途中,他因多次行经同一路段,对沿途风物熟稔到难以一一指认具体地名,便随性写下这首五言短韵记录行旅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