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乌

树上乌,洲中有树巢若铺。
百巢一树知几乌,一乌不下三四雏。
雏又生雏知几雏,老乌未死雏已乌。
散向人间何处无,攫麑啄卵方可食。
男女群强最多力,灵蛇万古唯一珠。
岂可抨弹千万亿,吾不会天教尔辈多子孙,告诉天公天不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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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顶栖息着乌鸦,水洲的树木上鸟巢排布得像铺展的席子一般。
一棵树上就有上百个鸟巢,不知栖息着多少乌鸦,每只乌鸦一次就能生下三四只幼雏。
幼雏长大又生幼雏,子子孙孙繁衍无数,老乌鸦还没有死去,幼雏就已经长成了成鸟。
这些乌鸦散落到人间各处,几乎无处不在,它们攫取幼鹿、啄食鸟卵才肯进食。
这群雌雄成群的强横乌鸦力量极大,就像传说中万年的灵蛇,体内只孕育一颗宝珠。
怎么能任由它们繁衍出千千万万的数量,我不明白上天为何要让你们这些家伙子孙繁盛,我想把这质问告诉上天,上天却始终沉默不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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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攫麑抓取幼鹿。攫是夺取、抓取的意思,麑指刚出生的幼鹿。
  • 抨弹此处指抨击、弹劾,也可泛指斥责不当行径。
  • 尔辈你们这些家伙,是诗人以斥责口吻指代横行的奸邪势力。
  • 天公即上天,此处暗指当朝最高统治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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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横行无忌、繁衍极盛的乌鸦比喻遍布朝野的奸佞宦官势力,形象生动又极具讽刺力度。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情感激切沉郁,没有刻意使用晦涩典故,而是以层层递进的铺叙,先写乌鸦的繁衍之盛,再写其残暴的食性,最后将批判的矛头直指不公的天道,暗讽最高统治者对奸邪势力的纵容,抒发了诗人对现实黑暗的强烈愤懑与无力感,是中唐新乐府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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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创作的新乐府讽喻诗,属于他继承杜甫现实主义创作传统的系列讽喻作品。

当时宦官势力急剧膨胀,奸佞之徒遍布朝野,肆意盘剥残害百姓,诗人目睹黑暗现实满腔愤懑无处抒发,于是借乌鸦繁衍横行的意象托物言志,讽刺当朝的腐朽政治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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