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岩道间

赵蕃 · 宋代 · 诗

兹岩如许深,中乃一物无。
非仙莫能幻,故即岩之呼。
何代有禅衲,孑焉寄褐蒲。
名字不可考,种松今欲枯。
我来值雪后,阴崖尽成晡。
茶罢摄衣起,巾车问前途。
前冈云气敷,后岭两脚暗。
宵安礼贤枕,蚤赴天心饭。
奔驰亦云极,憇息宁恤蹔。
自犹厌登车,况乃躬负担。
行年甫三十,道里遍千万。
怀哉坐一饥,使我历诸患。
长卿病故多,次山仕真漫。
盍整旧诗书,归欤老山涧。

译文

收起
这座岩洞如此幽深,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事物都没有。
若非神仙谁也不能幻化出这样的奇景,所以就用仙岩来称呼它。
不知哪个朝代有位禅僧,孤身一人在这里寄居修行。
他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当年种下的松树如今都快要枯槁了。
我来的时候正赶上雪后初晴,背阴的崖壁都已经笼罩在傍晚暮色里。
喝完茶我整理好衣衫起身,备好车马询问前路的行程。
前面的山冈云气弥漫,后面的山岭走得久了天色已经昏暗。
夜里在客舍安睡歇息,清早就要赶路去山间用早斋。
奔波劳碌已经到了极点,哪怕是短暂休憩也顾不上爱惜体力。
我自己尚且厌烦了不停登车赶路,更何况那些亲身背负行囊的人。
如今我年纪才刚满三十,走过的路程已经遍及万里。
心中感慨都是为了谋求生计,才让我历经这么多的劳苦忧患。
司马长卿本来就体弱多病,元结出仕实在是随性漫浪。
何不收拾起旧日的诗书,回到故乡在山涧之间终老余生。

注释

收起
  • 禅衲原指僧衣,这里代指僧人。
  • 孑焉孤单孤苦的样子。
  • 褐蒲指粗麻僧衣与蒲草坐具,代指禅居修行的生活。
  • 古代十二时辰中的申时,即傍晚时分。
  • 巾车指给车幔套上布罩,准备好出行的车马。
  • 憇息即憩息,短暂休息。
  • 恤蹔顾惜短暂的时间与精力,蹔是“暂”的异体字。
  • 坐一饥因为谋求温饱、解决生计问题。
  • 长卿指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字长卿,天生体弱多病。
  • 次山指唐代诗人元结,字次山,早年曾为避乱与生计辗转出仕。

赏析

展开
这首五言古诗延续了宋代江西诗派“以文为诗、直抒胸臆”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程顺着行旅的所见所感自然铺展。开篇先写仙岩的奇幽传说,再追怀古代居此修行的无名禅僧,淡淡几笔就烘托出此地荒古清寂的氛围。

诗的后半部分完全转向个人行旅体验,从雪后赶路、暮景昏昏的实景,自然生发对奔波劳苦的厌倦,最后连用司马相如、元结两位前贤的典故,顺势点出自己倦游思归、想要归隐山涧终老的情志,情感层层递进,质朴真切,完全没有同类行旅诗常见的空泛抒情,是赵蕃“诗多自写行意”创作特色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早年的行旅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元年前后,当时年近三十的赵蕃为了生计辗转游幕、出任地方微职,往来于浙赣山区之间。

他途经传说有仙人隐居的仙岩山道时,目睹岩洞古刹的荒寒景象,联想到自己多年来为衣食奔走的辛劳,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感怀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