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遇风涛其势危甚晚示同舟

言归固多欣,值险辄大怖。
方趋顺风捷,忽与犇涛遇。
得非蛟龙争,无乃雷霆怒。
我舟仅如掌,我命且如缕。
何止失人色,殆欲成狼顾。
神明力扶持,生死费调护。
平生素多艰,安坐乃其处。
便哦归来辞,勿草远游赋。
同行信同忧,相唁劳相谕。
急反浪头魂,还寻酒中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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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着返程满是欣喜,不料遇上险境顿时满心惶恐。
方才还乘着顺风行船轻快,忽然就撞上了奔涌的狂涛。
这莫非是水中蛟龙在争斗,恐怕是上天雷霆在发怒吧。
我们乘坐的船小得仅如巴掌,我的性命此刻细得如同丝线。
何止是众人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像狼一样惊慌四顾。
全靠神明暗中出力护持,生死关头费了不少心力救护。
我这一生素来历经诸多磨难,安稳闲坐才是我本该待的地方。
当即就吟唱起陶渊明的归去来辞,再也不要提笔作什么远游的辞赋。
同船的诸位确实都一同忧心,大家互相安慰又彼此劝谕。
急忙把险些丢在浪涛里的魂魄收回来,回头再去寻觅饮酒的闲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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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犇涛同奔涛,指奔腾汹涌的巨大浪涛。
  • 狼顾狼行走时常常回头四顾,这里形容人极度惊慌、频频转头张望的样子。
  • 调护调理救护,这里既指风浪中众人合力撑船避险的努力,也指传说里神明暗中护持的力量。
  • 归来辞指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是陶渊明辞官归隐后所作,后世常用来指代归隐的意愿。
  • 远游赋原指楚辞《远游》,后世也用来指代描写远游行旅的辞赋,这里代指外出游历的打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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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白描派行旅诗,全程以直白质朴的笔触记录遇风涛的全过程,没有刻意用典炫技,却把从欣喜到惊恐再到劫后释然的情绪转折写得层层递进,极具画面感。

诗中既写了自然风浪的可怖,也顺势引出了自己厌倦行旅、向往归隐的人生取向,最后落到同船旅人共渡难关之后,相约把酒释怀的日常暖意,完全没有传统行旅诗的空泛抒情,满是真实的生活质感,也体现了赵蕃诗作“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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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的平民诗人,终生未仕,长期辗转于江西、湖南一带游历谋生,诗作多记录日常行旅的真实见闻。

这首诗作于诗人某次返乡途中,行至赣江流域的半江段时突遇狂风巨浪,船只险些倾覆,脱险之后诗人心有余悸,便写下这首长诗送给同船的旅伴,抒发劫后余生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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