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道间得顺风俗云七里泷篙师云风便才七里无风乃七十里尔

赵蕃 · 宋代 · 诗

桐江多奔湍,牵挽厌劳止。
旧云七里泷,实乃七十里。
篙师为予言,风便辄易尔。
回思前日惊,留滞固可喜。
溪神果何心,怜我倦行李。
有风西南来,不徐亦不驶。
布帆保无恙,为赐何其侈。
眼中峰峦过,天外鸥鸟起。
画图欠传貌,诗语费驱使。
生平登临心,于此得自已。
勿叹囊橐空,收将遗妻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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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江一带多奔腾的急流,牵拉行船的人早已厌倦无尽的劳苦。
过去传说这里是七里泷,逆水行舟实际要走整整七十里。
撑船的船工对我说道,遇上顺风行程就变得十分轻易。
回想前几日受阻的窘迫,如今能顺畅前行本就值得欣喜。
溪神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意,怜惜我奔波已久行囊劳顿。
西南方向忽然吹起顺风,速度不快也不算太过迟缓。
船帆安稳没有任何损伤,这份馈赠实在丰厚得过分。
两岸的峰峦从眼前飞速掠过,水鸟从遥远的天际翩然飞起。
这般美景连画卷都难以描摹,我只得反复斟酌诗句将它记录。
我平生喜爱游山览水的心意,在这里终于得到全然满足。
不要叹息行囊空空没有财物,我要把满船风光带回家馈赠妻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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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州南宋州名,治所在今浙江建德市一带,是古代浙西连通浙东的水路交通要冲。
  • 七里泷又名七里滩、七里濑,位于富春江上游,以滩险流急、风光秀美著称,是历代文人游历的胜地。
  • 篙师以撑船为业的船工,是古代水路行船的主要从业者,常年在江上往来熟悉水情。
  • 牵挽指纤夫牵拉船只逆水前行的劳作,是古代急流险段行船最辛苦的环节。
  • 劳止语出《诗经》,意为辛劳、劳苦,是古典诗文常用的代指旅途劳苦的典故。
  • 囊橐古代用来装纳财物的口袋,大的叫囊小的叫橐,诗中代指旅人随身携带的全部财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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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旅途行舟的亲身经历为线索,叙事平实自然毫无雕琢之感,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日常为诗”的创作倾向。诗人先铺写逆水行舟的劳苦,再借篙师之口点出七里泷的特殊俗谚,前后形成鲜明的情绪反差,将久困之后恰逢顺风的意外之喜写得真切动人,没有丝毫刻意煽情的痕迹。

全诗没有刻意堆砌辞藻摹写富春江的奇山异水,而是将个人的行旅倦意、对山水的天然喜爱、遇顺风的旷达心境融为一体。最后两句“勿叹囊橐空,收将遗妻子”更是跳出了普通行旅诗叹苦的窠臼,说不必叹息行囊空空,要把这满船的山水风光带回家乡馈赠给家人,余味悠长,尽显诗人洒落超脱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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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漫游浙东时所作,收录于《全宋诗》卷2946。七里泷位于今浙江桐庐富春江段,是古代浙西通往浙东水路的著名险段,当地世代相传俗谚:此处顺风时仅七里航程,无风逆水时要绕行七十里。

赵蕃一生仕途困顿,长期辗转各地为生计奔波,大半岁月都在舟船之上度过,写下了大量贴近日常的纪行山水诗作,这首诗正是他旅途生活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