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明叔过买江天阁

赵蕃 · 宋代 · 诗

前年为君记江阁，醉里狂言不知怍。
岂惟大负退之慙，要似扬雄真悔作。
君家此阁端何然，万里长江咫尺山。
江流湛湛山平远，合付画手非诗传。
画工纵得空诸境，阁中之人妙难领。
世人纷纷夔蚿蛇，是公了了形神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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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我为你题写过江天阁的诗文，醉中放言完全不觉得有半分惭愧。
哪里只是愧对韩愈当年的自谦，简直像扬雄晚年那般，真后悔年少时写下那些作品。
你家这座江天阁究竟妙在何处？万里奔涌的长江、遥迢的远山都近在眼前。
江水澄澈清深，山峦平缓辽远，这般景致本该托付给画工描摹，根本不是诗文能轻易传写的。
就算画工能把所有外在的景致都尽数画出，阁中游人所领会的神妙意趣也终究难以被描摹。
世间众人都像《庄子》里的夔、蚿、蛇一般纷扰盲从，只有你明叔能清清楚楚勘破形与神的区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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怍惭愧，羞愧。
退之慙退之是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慙同“惭”，韩愈曾作《滕王阁记》，自谦文才不足配名楼之胜，此处诗人用以自嘲此前题咏江天阁的作品不够妥帖。
扬雄悔作西汉辞赋家扬雄晚年曾认为早年所作的辞赋是“童子雕虫篆刻”，对此十分懊悔，后世常用此典指对自己早年的作品感到不满。
湛湛形容江水澄澈深远的样子。
夔蚿蛇出自《庄子·秋水》，夔是一足兽，蚿是多足虫，蛇无足，庄子以三者的互相羡慕比喻世人盲从纷扰、不通晓本性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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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常规登临诗先铺陈写景再抒情的俗套，开篇就从旧年醉中题诗的往事切入，连用韩愈、扬雄两个典故，以自嘲的口吻点出江天阁景致的绝妙，绝非普通诗文所能承载，立刻吊起了读者的好奇心。

中间四句转而描摹江天阁的视野格局，万里长江收于眼底，远山近在咫尺，澄澈的江水与平缓的山峦构成了极富层次的开阔画面，诗人顺势抛出核心的艺术思辨：这般极致的江山胜景，连诗文都难以传写，普通画工又岂能捕捉到它的神髓？

末尾两句化用《庄子》的典故，将全诗的格局从写景咏物拔高到形神之辨的哲学层面，暗赞友人明叔的审美境界远超流俗，也顺势点出邀约同游的主旨，宋诗“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特色在这首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说理通透却毫无枯寂之感，气韵流转自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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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的布衣诗人，终生以吟咏为业，与当时诸多文人雅士多有唱和往来，明叔是他相交多年的挚友。

江天阁是南宋临江地带的知名登临胜迹，凭栏可尽览长江与远山的开阔景致，这首诗是诗人邀约明叔同游江天阁时所作，融旧忆、写景与艺术思辨于一体，是典型的宋调七言古体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