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季益赴婺州陈尚书之招并属寄谢郡守韩侍郎

禅月台边草树苍,下临溪流碧泱泱。
君卜居之岁且长,径路不忍夷其荒。
我时巾幅上君堂,劳君煮茶炷炉香。
与谈世故如有亡,掉头诵诗声遶梁。
别来书劄阙寄将,忽然贻我细作行。
似言欲从怀玉旁,迤逦远趣金华装。
金华尚书汉豫章,招礼孺子固所当。
出处有道君素详,此行甚重无或伤。
况君袖手久退藏,九十半百胡可忘。
傥谒地主询吾乡,为致登临忆侍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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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月台旁草木苍翠茂盛,下方紧邻的溪流澄澈碧绿,浩浩荡荡。
你在这里择地居住已经多年,连荒草丛生的小路都不忍心铲平修整。
我当时戴着头巾布衣登上你的居所,劳烦你煮好茶、在炉中点燃香烛待客。
和你谈论世间俗事仿佛都忘了世俗的存在,你转头高声吟诗,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分别之后我们很少互通书信,忽然收到你寄来的字迹细密的信笺。
你说打算从怀玉山旁启程,一路缓缓前行,去往金华赴友人的邀约。
婺州的陈尚书就像汉代的豫章太守一样礼贤下士,以礼遇征召你这样的隐士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出仕退隐的道义你向来熟知,这趟行程分量很重,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
更何况你隐居避世已经很久,年事已高,半生的清名千万不能轻易忘却。
倘若你拜见当地的主事官员问起我的近况,一定要替我转达我登高望远时一直感念韩侍郎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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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婺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浙江金华,南宋时为浙东重要州府。
  • 碧泱泱形容水流澄澈广阔、碧波荡漾的样子。
  • 夷其荒铲平荒草,修整荒芜的路径。夷,铲平、清除。
  • 书劄书信、信笺,劄同“札”。
  • 迤逦缓慢前行、曲折连绵的样子。
  • 地主此处指当地的主事官员,即婺州郡守韩侍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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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江湖派送别长诗,整体结构脉络清晰,叙事层层递进,完全没有送别诗常见的空泛套话。开篇先从二人共同熟悉的隐居场景落笔,用苍莽的草木、澄澈的溪流铺垫出二人相交的清雅底色,回忆煮茶论诗的过往片段,细节鲜活可感,把二人超脱世俗的知交情谊写得格外真切。

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赴召的叮嘱,既肯定了陈尚书礼贤下士的行为,也委婉劝勉友人要坚守隐居多年的清节,不要轻易为世俗利益所动,最后自然带出托寄谢意的主旨,收束得从容妥帖。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以真情实感驱动叙事,深得白居易浅切诗风的神韵,也体现了赵蕃诗作“平淡而情深”的一贯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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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赵蕃正隐居在信州玉山一带,与隐士徐季益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婺州知州陈尚书仰慕徐季益的才名,特意备下礼帖征召他入幕,恰逢此前对赵蕃多有照拂的韩侍郎正担任婺州郡守,赵蕃便写下这首送别诗,既为友人送行,也托友人代为向韩侍郎转达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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