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子肃

欲雪不雪云雨愁,将行未行心口谋。
问胡不去良有由,故人伏枕关我忧。
自心初识十年游,不作世人新白头。
抱关非为辞挟搜,乃知自欲吾志求。
适来遂作兼旬留,昔者公侯今日瘳。
河山空能泣楚囚,不如窗几问不休。
公如大道鸣骅骝,我乃蹇足历涧沟。
弥明故足悲侯刘,淙淙讵识东之流。
怀哉黄堰公先畴,章泉吾亦营菟裘。
莫言相望风马牛,苇间会有延缘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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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雪未雪,云雨弥漫惹人愁绪,我将要动身却迟迟未行,心下反复筹谋。
问我为何不肯离去实在是有缘由,老友你卧病在床,牵动着我的忧思。
我们相交相知已有十年之久,绝不会像世俗之人那样无端生出新的白发。
我甘愿做守门的小吏并非为了逃避举荐,而是想要追寻我自己心中的志向。
此番前来我便停留了二十天,往日你如公侯般的气度如今病体已经痊愈。
与其像南渡名士那样面对河山空自为囚徒泣下,不如在窗下几前不断探究学问。
你就像大道上奔驰的千里马,我却步履蹒跚只能跋涉在山涧沟壑。
当年弥明尚且能为侯刘的遭遇悲叹,流水淙淙又怎能不识向东奔海的归向。
黄堰那里的先人田产是你挂念的故土,我也在章泉经营着自己归隐的居所。
不要说我们日后相隔就像风马牛不相及,芦苇丛中自会有沿水而来的相逢之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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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枕卧病在床。
  • 抱关典出《孟子》,指担任守门的低微小吏,代指屈身低位。
  • 兼旬一旬为十天,兼旬即二十天。
  • 瘳病愈。
  • 楚囚典出《世说新语》,代指身陷困境、无力作为的人。
  • 骅骝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之一,代指千里马。
  • 蹇足跛脚,代指步履艰难,才能庸劣。
  • 先畴先人遗留的田产。
  • 营菟裘典出《左传》,指营建归隐的居所。
  • 延缘舟沿着水流缓行的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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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背景下文人赠答诗的代表作品,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

全诗以散文化的笔法层层铺叙,从临行踌躇的场景起笔,先点明滞留的缘由是牵挂卧病的友人,继而回溯二人十年交谊,各自明志,既批判了空言恢复的清谈习气,又表达了归隐治学的人生选择,最后以日后相约重逢的期许收束,格调沉郁却不消沉。

诗中大量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楚囚、骅骝、蹇足、菟裘等典故的使用都贴合二人的身份处境,质朴的语言中满含知己之间的坦诚与厚意,是赵蕃“昌父体”诗歌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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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终身嗜诗,与当时诸多名士交游唱和,一生仕途困顿,大半时间居于乡野治学。

《留别子肃》是赵蕃旅居浙地期间,临别友人吴子肃时创作的赠别诗,二人相交多年志趣相投,当时吴子肃卧病初愈,赵蕃本欲动身远行,却因牵挂友人滞留多日,临行前作此诗明志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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