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山主以天圣宣赐行道者五百金装罗汉青瓷香炉为示复用韵

高林杲杲日欲出,却视诸山云自入。
道人导我启圆龛,五百金仙争突兀。
耀州烧瓷朴不巧,狮子座中莲叶绕。
乱余得此镇山灵,莫恨当时赐田少。
世人变灭随空云,至人来往繇念根。
长眉下生会有辰,摩挱笑视默与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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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树林间晨光熹微太阳将要升起,回望群山云雾正悠然漫入山谷。
寺院的道人引导我打开圆形的佛龛,五百尊金装罗汉争相露出高古的形貌。
耀州窑烧制的青瓷香炉古朴无华,狮子座的纹样四周环绕着舒展的莲叶。
历经战乱之后留存下这两件宝物足以镇守山灵,不必遗憾当年朝廷赏赐的寺田数量太少。
世间凡人的生死幻灭如同虚空的流云转瞬即逝,得道之人的行止往来都由心念的根本生发。
长眉罗汉降世度化众生自会有合适的时辰,我摩挲着器物含笑凝视,默然间已与佛理暗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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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杲杲形容晨光明亮的样子。
  • 金仙这里指金装的罗汉造像,是佛教对佛的别称,此处借指罗汉。
  • 耀州烧瓷指宋代耀州窑出产的青瓷,是北方著名的青瓷品类。
  • 狮子座佛教中佛陀的坐席被称为狮子座,此处指香炉上雕刻的佛座纹样。
  • 繇念根繇通“由”,念根是佛教术语,指心念的根本,意为一切行止都由心念本源生发。
  • 摩挱同“摩挲”,用手反复抚摸把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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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学诗者“以俗为雅、以理入诗”的宋调特征,开篇不从器物落笔,先以山间晓日流云的清旷之景铺垫出古寺幽寂的氛围,为后续观览佛门重器做好意境烘托。

中间四句转入对两件御赐藏品的正面描写,不刻意描摹器物的精巧华美,反而特意点出青瓷香炉“朴不巧”的特质,暗合禅宗尚简尚朴的审美取向,也暗合作者历经乱世更看重文物传承价值的心态。

末段直接由器物生发佛理思辨,将世人的虚妄无常与至人的通透自在形成对照,最终收束到人与器物默然神会的境界,没有刻意的说教痕迹,禅意自然从叙事与写景中流淌而出,是南宋中期佛理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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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是赵蕃漫游江西一带山寺期间的作品。

赵蕃一生笃信禅理,多与各地寺院的住持交游,此前他已为鉴山僧人的藏品写过一首同韵诗,此次鉴山主再度拿出宋仁宗天圣年间朝廷颁赐的五百金装罗汉像与青瓷香炉给他赏鉴,他便复用前韵写下这首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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