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莫万安

赵蕃 · 宋代 · 律诗

天生尤物为民瘵,荔枝奔腾自南海。
后来始说闽部采,亦有风人刺丁蔡。
嗟哉万安十室邑,橘比江陵梨号蜜。
尝闻旧日事苞苴,千数私家公百十。
莫侯为令知其然,罢献初从使者先。
其余诟病置不问,贫友或乞捐餐钱。
忆昨追随秋政热,不但近公如玉雪。
别来已忽露为霜,当念相如多病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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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出产的珍奇异物往往成为百姓的祸害,最早的贡物扰民要数从南海快马运送的荔枝。
后来又出现福建进贡新茶的弊政,也有诗人像古代采风的官员那样讽刺丁谓、蔡襄的贡茶害民行为。
可叹万安县这样一个不足十户人家的小县,所产柑橘堪比江陵的名品,梨子更是有蜜梨的称号。
我曾听说过去这里盛行送礼进贡的风气,民间为此耗费数千,官府的贡奉数额也达到上百上千。
莫县令主政这里深知其中的弊害,率先响应朝廷使者的号召,废除了本地的贡奉旧例。
其余扰民的苛政陋习也全部搁置不再施行,遇到贫困的友人求助甚至愿意捐出自己的俸禄接济。
回想前些年我们秋初还曾同游相伴,不只是钦佩您品性高洁如同冰清玉洁的美玉。
分别之后转眼就到了白露凝霜的时节,想必您也会挂念我这个像司马相如一样体弱多病的老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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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尤物指珍稀的土特产,这里特指荔枝、柑橘、蜜梨等可供进贡的名贵物产。
  • 民瘵百姓的疾苦、祸害,瘵原指痨病,这里引申为苦痛。
  • 风人刺丁蔡风人即古代采诗的诗人,丁蔡指北宋的丁谓、蔡襄,二人任福建地方官时率先向朝廷进贡建茶,开启了福建贡茶扰民的弊政,后世多有诗文讽刺此事。
  • 十室邑不足十户人家的小城邑,形容万安县地狭民少,十分贫瘠。
  • 苞苴原指包裹礼物的草包,代指馈赠、进贡的礼品,这里指地方官向上进贡土特产的陋习。
  • 相如多病渴汉代司马相如患有消渴病即糖尿病,后世诗文常以多病渴代指文人体弱多病,这里是作者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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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讽喻寄赠诗,完全突破了普通酬唱作品的空泛套路,开篇不直接写万安本地的弊政,而是以汉唐贡荔枝、北宋贡建茶的历史弊政起兴,将一个小县的局部善政放到整个古代贡赋制度扰民的大背景下审视,极大提升了作品的思想厚度。

全诗叙事层层推进,先写历史弊政的普遍性,再落到万安县这个小地方的具体困境,随后重点刻画莫县令体恤民生的良吏形象,最后自然过渡到友人之间的思念之情,结构严丝合缝。语言质朴无华,完全以白描手法叙事,没有炫奇用典,情感真挚厚重,既体现了赵蕃作为江西诗派后期诗人的写实功力,也展现了古代文人对基层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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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赵蕃写给万安县莫姓县令的寄赠作品,赵蕃一生沉沦下僚,长期游历江西各地,与基层良吏多有交游。

当时南宋地方官府沿袭北宋以来的贡奉陋习,各地以进贡土特产为名盘剥百姓,万安县地处江西南部,本是地狭民贫的小县,却因出产优质柑橘、蜜梨承担沉重的贡赋,莫姓县令到任后率先罢除贡奉弊政,赵蕃有感于他的善政,便写下这首诗寄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