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叔文携坡帖及与季真给事倡酬诗卷见访于邢大声家相与观之明日次韵淳熙癸卯正月二十有一日也

赵蕃 · 宋代 · 诗

精金美玉当难朽,白衣苍狗终何有。
胡为径欲老东坡,应坐生时宿南斗。
何时斯文日再中,共推元祐超群公。
衮衣已易深衣古,醴酒宁思客酒浓。
当年政化方随日,诏访贤良设科十。
玉堂发策肆雄深,四海旁招无遁逸。
缅惟贞观图凌烟,功臣剑佩空跄然。
未如武德藏书府,至今名字星日悬。
君之曾祖我高祖,想象闻风谓千古。
书藏东里罔或存,集喜西台刊未覩。
相逢已足慰悲凉,墨妙更许窥家藏。
趣奇造异两邢子,置酒共亲灯烛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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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金美玉般的文章人品定然不朽,世事如云变幻最终又能剩下什么。
为何苏轼一生竟要在黄州终老,想来应是他降生之时南斗星正照临他的居所。
什么时候文坛道统能像太阳重回中天,所有人都推崇元祐年间远超流俗的一众贤公。
朝堂的衮龙朝服早已换成古朴的隐士深衣,淡甜的家酿清酒哪里比得上友人相聚的酒意浓。
当年元祐年间政治教化蒸蒸日上,皇帝下诏寻访天下贤良开设十科取士。
学士院中公然策问文风雄健深广,四海之内广招才俊没有一个贤士被遗漏。
遥想唐太宗贞观年间绘功臣像于凌烟阁,功臣们的剑佩行迹如今只剩空茫的遗迹。
却不如北宋初年收藏典籍的秘府,那些贤士的名姓至今仍像星日一样高悬不泯。
您的曾祖和我的高祖本是同代先贤,遥想他们的流风余韵仿佛已是千古前事。
昔日藏在东里的典籍如今大多散佚无存,可喜您家的文集在西台刊刻我此前从未得见。
今日相逢已经足以慰藉人世的悲凉,还承蒙允许我赏览您家珍藏的精妙墨宝。
一同探赏奇趣寻访异迹的还有邢大声两位兄弟,我们摆下酒筵一同在灯烛之下尽兴欢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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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衣苍狗出自杜甫《可叹》诗,比喻世事变幻无常。
  • 宿南斗传说苏轼降生之时,其母梦见南斗星神入怀,后世遂以南斗为苏轼的星象对应。
  • 元祐北宋哲宗年号,当时苏轼、黄庭坚等文人群体活跃,被视为北宋文化的鼎盛期。
  • 衮衣古代帝王与三公所穿的绣有龙纹的礼服,代指朝堂官服。
  • 深衣古代隐士所穿的宽袍制式的古服,代指在野身份。
  • 凌烟即凌烟阁,唐太宗曾绘开国二十四功臣像于凌烟阁以示表彰。
  • 西台宋代秘书省的别称,掌管图书校勘刊刻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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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典型的学宋调七言古诗,结构层层递进,用典密而不滞。开篇以精金美玉定调,直接点出苏轼等元祐文人的精神价值远胜变幻无常的世俗功业,立意高远。

中间八句回溯元祐盛世的文化盛况,将北宋取士的开明、文坛的繁盛和贞观凌烟阁旧事对照,凸显出文人精神传承的价值远胜帝王的军功表彰,体现出南宋中期文人对元祐学术的普遍推崇。

后半部分收归当世,点出毕、赵两家的世交渊源,以及几人同赏前朝墨宝的雅集场景,将百年文脉的传承落到当下几人灯前把酒的具体情境之中,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空泛议论的弊病,是赵蕃集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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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十年(公元1183年),当时四十六岁的赵蕃正旅居临安,与当地文人交游往来。

毕叔文是北宋名臣毕士安的后人,与赵蕃家世有旧,他携带着家藏的苏轼手帖、以及苏轼与北宋给事中叶祖洽(字季真)的唱和诗卷,专程到邢大声、邢大声兄弟家中拜访赵蕃,几人一同赏玩前朝文物,次日赵蕃便写下这首次韵长诗记录这次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