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日雨

赵蕃 · 宋代 · 律诗

疾风吹倒庭前树,更有飞来雨如注。
终朝畏暑自脱巾,亟起收书不能屦。
前山云重如泼墨,坐想溪流高数尺。
是间无乃隔分龙,点滴才堪清几席。
前时小旱已作忧,三日为霖遂不休。
早禾尽实晚禾秀,造物于此功无留。
祇今望霓尤所急,百里之行半九十。
民乃犇走奉神祠,神盍经营足民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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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猛的狂风刮倒了庭院前的树木,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整日苦于暑热我早已摘下头巾,急忙起身收拾书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远处前山的云层厚重得如同泼洒开的墨色,我坐着推想山涧的溪流定然涨高了好几尺。
这一带莫不是因为分龙的习俗雨云分隔,落下的雨点才只够润湿几案席子。
前些时候遭遇轻度旱情已经让人心生忧虑,连下三天的甘霖就再也没有停歇。
早熟的稻子都已灌浆结实,晚稻也长势茂盛抽穗扬花,天地造物在这里全然不吝惜它的功德。
如今百姓最迫切的是盼着雨势持续润泽田地,正如走一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只算一半,农事的最后关头仍需着力。
百姓们奔走往来供奉神祠祈愿,神明何不尽力护佑让百姓的粮食充足丰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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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如注形容雨下得极大,像往下倾泻一样。
  • 亟起急忙起身。亟,急迫、急切。
  • 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子,此处作动词,指穿鞋。
  • 泼墨中国画的一种技法,此处用来形容云层浓黑厚重的样子。
  • 分龙宋代民间民俗,相传夏至之后龙神分头行雨,不同区域降雨不均,称为分龙。
  • 为霖降下连绵的甘霖,霖指连续三天以上的大雨。
  • 造物指创造万物的天地、大自然。
  • 望霓语出《孟子》,旱情中的百姓盼望彩虹(代指时雨)降临,此处指民众盼雨的急切心情。
  • 百里之行半九十古语,指一百里的路程走到九十里才算是走了一半,比喻做事越接近成功越困难,此处指农事到了关键收尾阶段,仍需雨水润泽才能丰收。
  • 犇走同奔走,指为了祈神的事往来奔忙。犇为奔的古异体字。
  • 何不,表示祈使的反问语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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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雨诗多描摹景致、抒发个人闲情的套路,全程以农事民生为核心叙事线索,从骤雨突降的突发场景起笔,依次铺写雨势的变化、对河流水位的推想、此前旱情的隐忧,层层递进,最终落脚到对粮食丰收、百姓安居的祈愿,情感厚重真挚,全无文人吟风弄月的浮泛习气。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几乎没有使用生僻典故,完全以熟稔农事的乡间士人的视角展开叙述,“早禾尽实晚禾秀”一句直白点出降雨对稻作的实际助益,将自然天象和底层民众的生计牢牢绑定,充分体现了赵蕃作为南宋江西诗派后期代表诗人,关切现实、体恤民瘼的可贵创作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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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即事感怀之作,赵蕃号章泉,终身未仕,长期隐居于江西乡间,常年与乡民共处,对农事稼穑极为熟悉。

诗作写于某年夏日的二十一日,此前当地刚经历了一段轻度夏旱,正当民众忧心旱情损伤稻作之时,连日降雨降临,诗人从切身见闻出发,写下了这首关切民生的咏雨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