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行

赵蕃 · 宋代 · 诗

东街女儿谁家子，有名籍籍长安市。
不知身失不自回，顾侈金珠炫罗绮。
西街贫女夫何如，年长不见行媒车。
有时视倡独叹息，从之不可翻踌躇。
伤哉彼倡不自丑，顾嘲贫女为牛后。
此时贫女将何言，嫁与不嫁悬诸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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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街的女子不知是谁家的儿女，在长安街市上声名传得沸沸扬扬。
她全然不知自身德行有失不肯回头，反倒夸耀金珠珠宝、炫示绫罗绸缎。
西街的贫苦女子境遇又如何呢？年纪老大也不见前来提亲的车马。
有时她望着那些倡女独自叹息，想要效仿却又做不到，反倒踌躇难安。
可悲啊，那些倡女完全不觉得自身丑陋，反倒嘲笑贫女甘愿做低微的从属者。
这时候贫女又能说什么呢？嫁得出去还是嫁不出去，全由上天的命运决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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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籍籍形容声名盛大、广为传扬的样子。
  • 侈夸耀、张扬。
  • 罗绮丝绸织物，这里指代华贵的衣物。
  • 行媒车古代前来提亲说媒的车马。
  • 倡古代指从事歌舞演艺的女艺人，此处特指品行不端的风尘女子。
  • 牛后出自“宁为鸡口，无为牛后”的典故，指处于从属、低微的地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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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采用两两对照的叙事结构，将东街倡女的张扬无耻与西街贫女的困顿守正放在同一时空下碰撞，无需多加评判，世道的颠倒不公已然跃然纸上。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继承了汉魏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看似通篇写长安市井女子的婚嫁境遇，实则句句指向南宋朝堂之上邪佞得志、贤士沉沦的荒诞现实，末句将贫女的命运归于上天，更是把对不公世道的愤懑推向顶点，余味沉郁，极具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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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现实主义讽喻诗作，承袭了古乐府《长安道》《长安行》的传统题材脉络。

赵蕃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亲眼目睹南宋后期朝堂之上是非颠倒、贤愚错位的现实，于是借长安市井中两类女子的悬殊境遇，寄寓自身对世道不公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