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既见过喜而赋此

村居不记元夕期,田蚕镫火俗异宜。
但余林月光陆离,所期不来空赋诗。
明朝风作后日雪,祇道来期中已辍。
今朝小霁泥未干,或报门前有车辙。
我穷政尔落荒山,跫然忽复解我颜。
平生交旧固多矣,风味如此端亦悭。
梅虽已谢兰可掘,有酒纵漓醅可拨。
为子一醉莫深辞,更要好诗书岁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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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乡村我早已记不清元夕的节令,当地燃灯祈求田蚕丰收的风俗和别处全然不同。
只剩下林间月光错落斑驳,期盼的人迟迟未到,我只能空自题诗抒怀。
明天起风后日又要降雪,我本以为约定的会面肯定要就此作罢。
今天天气稍稍放晴,路上泥泞还没干透,忽然有人来报门前留下了车辙印记。
我如今处境困厄,正困守在这荒僻山野,你的足音忽然传来,一下子舒展了我紧锁的眉头。
我平生的旧交老友本来为数不少,但像你这样性情相投的人实在太过稀少。
梅花纵然已经谢了,还可以去山间采掘兰草,家酿的酒纵然淡薄,也可以拨开酒醅取饮。
今日你可千万不要推辞,陪我痛饮一醉,往后我们还要相伴共度以诗书为乐的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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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夕即元宵节,农历正月十五日夜。
  • 田蚕镫火江南乡村旧俗,元宵节点燃灯火,向神明祈求农事、蚕事丰收,镫同“灯”。
  • 陆离光影错落斑驳的样子。
  • 霁雨雪停止,天气放晴。
  • 跫然脚步声,常用来比喻久处寂寞之中忽然听到友人来访的欣喜感受。
  • 端亦悭实在很稀少,悭本义为吝啬,此处指稀缺、难得。
  • 漓指酒味淡薄。
  • 醅未经过滤的家酿浊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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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情绪的流转脉络串联全篇,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赵蕃平淡自然诗风的典型代表。开篇先铺陈乡居生活的疏淡状态,淡忘节序、俗异于人的描写,先为后文友人来访的惊喜做足铺垫,把诗人平日幽居的孤寂感暗伏在字句之间。

全诗情绪层层转折:从盼人不至的怅惘,到风雪阻期的失落,再到忽见车痕的意外,最后闻见足音的狂喜,情感推进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戏剧化的夸张,全是生活化的真切感受。末尾落到共饮醉饮、相伴诗书的约定,把二人超越世俗利害的深厚交情写得淳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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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江湖派代表诗人赵蕃的乡居作品,赵蕃一生终身未仕,长期隐居在江西玉山章泉一带,布衣蔬食,以交友读书为乐。

诗作写于初春元夕刚过之时,诗人此前约同族三兄登门相聚,却接连遇上恶劣天气,本以为会面无望,不料天气微晴之后三兄居然冒泥来访,诗人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记录当下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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