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唐德舆通判

忆昔中原全盛日,犹推巴蜀多人物。
况今王气在东南,北望中原渺萧瑟。
先生隐居谈典坟,博士乃有垂世文。
内前之行传未了,钩党已到白鹭群。
舍人父子自知己,红药翻残棠屡憩。
逮公四世传以是,池上凤毛宜翽翽。
胡为一再才别乘,纵说翱翔岂其称。
鸡群牛皂匪殽杂,玉水珠渊自辉映。
维公大父我曾祖,绍圣同年蒙主恩。
我今流落不足论,附骥讵敢侪青云。
鄱阳别去今三岁,邂逅从公宁自意。
几思着句道所以,笔力甚孱无好思。
今辰何以为公寿,四世斯文端不朽,匪蜀眉山还有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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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往昔中原还在全盛的岁月,世人尚且推崇巴蜀之地多出才俊。
更何况如今大宋的王气聚在东南,向北遥望中原故土只剩一片荒疏冷落。
先生隐居时终日研谈上古经典,家中先辈博士留下了足以传世的文章。
前朝旧朝的事迹还没流传完毕,牵连的党祸已经波及到了白鹭洲的士人。
舍人父子两代本就是相知的知己,在红药花下吟咏、在棠树阴下多次休憩。
到您这一辈已经四代传承家学,池边的凤凰幼鸟正该振羽发出清越的鸣声。
为何您一再只出任通判这类副职,就算说您仕途舒展也实在和才德不相称。
哪怕处在鸡群牛栏的凡俗环境里,您的品性也像深渊中的珠玉自然交相辉映。
您的祖父和我的曾祖在绍圣年间同榜登科,一同蒙受先帝的恩遇。
如今我流落江湖不值一提,攀附先贤后辈怎敢和您这样的高士并列。
当年鄱阳一别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年,能和您意外相逢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好几次想提笔写下心中的感慨,无奈笔力衰颓总没有满意的构思。
今日我拿什么为您祝寿,您家四代传承的文脉定然不朽,除了蜀地眉山这样的望族世间还能有几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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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典坟即三坟五典,代指上古时期的儒家经典。
  • 钩党指古代朝廷官员结党引发的株连迫害,此处暗指北宋后期的新旧党争。
  • 红药即芍药花,宋代官署中常种植芍药,代指文人官署的风雅旧事。
  • 别乘古代对通判的别称,为州郡长官的副职。
  • 牛皂指牛栏,代指凡俗低贱的环境。
  • 绍圣北宋哲宗的年号(1094-1098)。
  • 附骥出自《史记》“附骥尾而行益显”,指攀附先贤后辈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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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打破了一般贺寿诗作的俗套,开篇便从南北宋易代的宏大历史背景落笔,把个人身世、家族浮沉和家国兴衰绑定在一起,格局远超普通应酬作品。

全诗用典贴合人物身份,提到唐氏四代家学传承、蜀地眉山的文脉渊源,既暗合三苏的文化声望,也精准点出了对方家族的不凡底蕴,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

诗中既有对中原沦陷的怅惘,也有对世交情谊的珍视,更有对友人怀才未获高位的惋惜,情感层层递进,语言质朴厚重,是南宋中期七言古体赠答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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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宋室南渡已近半个世纪,中原故土被金人占据,大批中原、巴蜀的士大夫家族流落东南一带。

赵蕃与诗中主人公唐德舆为世交后辈,唐德舆出身巴蜀眉山的文化望族,数代传承家学,当时担任通判一职,二人久别重逢,赵蕃为其贺寿,便写下了这首兼具世交情谊与家国之思的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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