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昔

君不见昔日朗州刺史贤何多,考功右史名不磨。
当时岂亦为名计,民自思之相与纪。
如何后世异于是,我自为我民为尔。
但忧潦浸务安居,不虑旱年当使水。
一时掘凿恐不深,今日车戽乃无地。
常闻退之勇词讼风伯,甫也亦欲鞭起雷公洗吴越。
我知二子属风雷,引喻政合离骚辙。
虽然柳州雩说义甚显,神且逃难吏何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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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见昔日朗州的刺史贤良辈出,考功、右史这类良吏的美名千古不磨。
他们当时哪里是为了沽名钓誉,百姓感念他们的功德自发记录传颂。
怎奈后世官吏行事完全不同,只把自身利益和百姓福祉分得泾渭分明。
只担忧涝灾来临只顾自己安居,完全不考虑旱年应当提前疏浚水利。
当初挖凿水塘渠道的时候偷工减料挖得太浅,如今天旱要水车汲水却连取水的地方都没有。
曾听说韩愈曾作檄文勇敢责问风伯,杜甫也想要鞭起雷公降下大雨涤荡吴越的旱情。
我深知韩杜二位先贤心怀济世风雷,援引譬喻的做法正合《离骚》的讽喻轨辙。
即便柳宗元所作的雩祭求雨之说义理十分显豁,神明尚且难以逃避问责,官吏又怎能推诿责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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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朗州刺史指唐代曾在朗州任职的多位贤良刺史,均以善政惠民留名后世。
  • 考功右史考功即考功员外郎,右史为古代史官职位,此处代指古代恪尽职守、名垂青史的良吏群体。
  • 车戽用水车汲水灌溉。戽本指汲水器具,此处代指汲水的动作。
  •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字退之,曾作《讼风伯》一文指责风伯作祟导致久旱不雨。
  • 风伯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刮风的天神。
  • 雷公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打雷降雨的天神。
  • 柳州指唐代文学家柳宗元,曾任柳州刺史,曾作多篇祈雨相关文章阐发勤政恤民的义理。
  • 雩说雩是古代为求雨举行的祭祀,此处指柳宗元论述祈雨勤政的相关文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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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讽喻作品,通篇采用古今对比的结构,先扬后抑,情感沉挚。

前半部分盛赞古代朗州良吏重民安民、名垂后世的事迹,随即笔锋一转,痛斥后世官吏只顾自身安逸、荒废水利建设的庸碌行径,批判力度极强。

后半部分援引韩愈、杜甫、柳宗元三位前贤的典故,将为民请命的精神与《离骚》的讽喻传统相承接,点明官吏面对灾荒不可推诿责任的核心主旨,语言质朴刚健,毫无雕饰,尽显诗人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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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赵蕃的晚期作品,创作于江南地区遭遇连年旱情的时期。

赵蕃一生长期隐居江南,深知民间疾苦,目睹当时地方官吏漠视水利建设、灾荒发生后又推诿责任的种种乱象,于是借怀古之名,写下这首讽喻诗,针砭时弊,表达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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