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文再用韵赋诗亦复用韵答叔文兼呈伯玉昆仲

杜陵心喜归茅宇,无复长安叹今雨。
事虽聊向朱阮论,身盖自与稷契许。
胡为流落不称意,长铗貂裘遍南土。
我尝细把遗诗读,大半悲伤闻战鼓。
徒观至德至大历,田车竟绝维庚午。
区区清醥与肥羊,何似松根茯苓煮。
是翁独破念吾庐,太息明光谁避暑。
诗穷如是仅得名,欲作诗人宁易语。
要呼同志共讨论,客里那知酒家妪。
便从瓮侧觅茂世,谁复尊中似文举。
共将崄韵搜崛奇,要逼蛟龙起飞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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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满心欣喜回到简陋的草堂茅舍,再也不必在长安为旧雨离散而慨叹。
世事姑且和朱阮这类名士闲谈,自身的抱负本就和稷契那样的贤圣期许相合。
为何却一生流落始终不得志,携长剑穿敝裘走遍了南方的土地。
我曾经仔细品读他遗留的诗作,大半篇章都满是对战乱的悲伤,耳边仿佛响起战鼓。
纵览从至德到大历的数十年间,直到庚午年田猎的车驾才彻底绝迹。
区区清酒与肥羊的世俗宴饮,哪里比得上松根下采来的茯苓烹煮的清味。
这位老翁在破屋中尚且惦念着天下寒士的居所,叹息明光殿里谁还会记着民间暑热的煎熬。
作诗到这般穷极工巧的地步才仅得诗名,想要成为真正的诗人哪里是容易事。
正要呼唤志同道合的友人一同切磋讨论,作客他乡哪里能轻易找到卖酒的老妪。
就靠近酒瓮边寻觅像张翰那样旷达的酒友,谁又能像孔融那样满座宾客的酒杯都斟满。
我们一同用这险僻的韵脚搜寻奇崛的诗意,要写出的诗句仿佛能逼得蛟龙腾空起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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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陵指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的杜陵附近,自号杜陵野老。
  • 稷契上古时期的两位贤相,杜甫常以稷契自许,表达辅佐明君的抱负。
  • 长铗貂裘用冯谖弹铗、苏秦黑貂之裘敝的典故,指代士人流落失意的状态。
  • 至德、大历都是唐代的年号,至德是唐肃宗年号,大历是唐代宗年号,正是杜甫生活的主要时期。
  • 清醥指清酒,经过过滤的清醇美酒。
  • 茂世指西晋张翰,字季鹰,茂世是他的别称,以嗜酒旷达著称。
  • 文举指东汉孔融,字文举,曾言“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是著名的爱士好酒的名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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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论诗唱和之作,全诗以杜甫的生平与创作为核心展开,既表达了对诗圣的推崇与共情,也暗含了自身流落不偶的身世之叹。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杜甫的抱负、遭际到诗作的现实主义内核层层铺展,最后落到与同好切磋诗艺的主题上,笔力苍劲,意脉贯通。末尾“要逼蛟龙起飞舞”一句以雄奇的想象收束,将二人比拼诗才、追求奇崛诗风的意态写得极具动感,尽显宋诗重意尚奇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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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次韵唱和作品,创作于他流落江南的客居时期。

赵蕃一生推崇杜甫,终身致力于诗歌创作,与友人叔文、伯玉兄弟多有诗酒往来,这首诗便是收到友人的用韵诗作后,再次步和原韵作答,同时呈送给伯玉兄弟二人,抒发自己论诗的心得与流落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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