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玉兄弟皆用叔文韵作诗见示答之

春芳凋兮瘖杜宇,留得鸣鸠呼渴雨。
谁能使我病斯愈,矻矻深思诵诗许。
朝来剥啄有扣户,亟起褰裾犯尘土。
三王诗就俱送与,律应节疏如会鼓。
我家与君同郑圃,流落殊方繇丙午。
岂惟交友叹云翻,亦有弟兄悲豆煮。
羡君聚首共文书,怜我离形屡寒暑。
江南丰歉未可知,安得书来相告语。
行当有力健如犊,莫待无须行似妪。
我归当事力田科,君行宁后公车举。
会当过我南山南,门有修篁风屡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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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繁花凋零,杜鹃也噤声不语,只剩鸣鸠声声啼唤,盼着降下甘霖。
谁能让我缠身的病痛彻底痊愈,我只能勤勉苦思,一遍遍吟诵前人的诗句。
清晨门外传来叩门的声响,我急忙起身提起衣襟,不顾地上尘土前去迎客。
王氏兄弟三人诗作完成后全都寄来相赠,诗律谐和节奏疏朗,就像鼓点相应和。
我和你们本是同乡旧识,却在丙午年的变故之后流落异乡天各一方。
不止是交友离散让人感叹世事翻覆,就连兄弟分隔也有煮豆燃萁般的悲苦。
真羡慕你们兄弟能朝夕相聚切磋诗文,可怜我孤身漂泊已经熬过了数个寒暑。
江南一带今年收成是丰是歉还无从知晓,盼着你们能寄来书信把近况告知于我。
应当趁着身强力壮像小牛一样矫健时努力行事,不要等到鬓发全白步履蹒跚像老妇才追悔。
我日后归隐便要以务农为业,你们的仕途进身绝不会晚于公车征召的时机。
日后你们定要到我南山南的居所造访,我家门前种满修长翠竹,风过处竹影婆娑起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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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瘖杜宇瘖通“喑”,意为哑、噤声;杜宇即杜鹃鸟,暮春时节杜鹃本应啼鸣,这里写春深杜鹃失声,点明暮春时节。
  • 矻矻勤勉不懈、苦心钻研的样子。
  • 剥啄象声词,这里指代敲门声。
  • 褰裾提起衣襟,是古人急着出门时的动作。
  • 繇丙午繇通“由”,意为“自从、因为”,指丙午年发生的变故。
  • 悲豆煮化用曹植《七步诗》“煮豆燃豆萁”的典故,慨叹兄弟被迫分离的悲苦。
  • 力田科汉代设立的举荐科目,专门推举勤于耕作的贤才,这里指代归隐务农、不问仕途的选择。
  • 公车举汉代以公家车马接送应征的士子,后世便以“公车”指代官府举荐入京应试。
  • 修篁修长高大的竹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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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章法层层递进,情感沉挚质朴,完全没有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的生硬弊病,是赵蕃晚年“平淡而山高水深”风格的典型体现。

开篇从暮春景物起笔,以鸣鸠呼雨的意象烘托自己病中寥落的状态,接写收到友人诗作的欣喜,将对方诗作的韵律比作相和的鼓点,足见其赏爱之深。随后笔锋陡转,从共通的乡园身世切入,把流落异乡、亲友离散的悲慨写得真切动人,既叹交友云散,又悲兄弟分隔,个人身世之痛与时代乱离的底色暗合。

后半部分由悲转壮,既羡慕王氏兄弟相聚论学的际遇,又对双方的人生选择作出期许:自己甘愿归隐务农,祝愿友人顺利被荐举入仕,最后以相约造访、共赏竹舞的画面收束全诗,余味悠长,把贫贱之交的深厚情谊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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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三年(公元1186年)之后,是赵蕃晚年流寓江南时期的酬答作品。

赵蕃是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的代表诗人,一生仕途困顿,屡试不第,丙午年(1186年)的乡园变故让他长期流落异乡,与原籍的亲友分隔两地。当时友人王伯玉兄弟几人依照名为“叔文”的友人所作诗韵,创作了几首寄赠赵蕃的诗作,赵蕃收到之后感念交谊与自身身世,便写下这首长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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