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决绝词·其二

组诗 《古决绝词》 第 2 首 / 已收录 3 首

噫春冰之将泮,何予怀之独结。
有美一人,于焉旷绝。
一日不见,比一日于三年。
况三年之旷别。
水得风兮小而已波。
笋在苞兮高不见节。
矧桃李之当春。
竞众人而攀折。
我自顾悠悠而若云。
又安能保君皑皑之如雪。
感破镜之分明,睹泪痕之余血。
幸他人之既不我先,又安能使他人之终不我夺?
已焉哉!
织女别黄姑,一年一度暂相见,彼此隔河何事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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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春天的河冰即将消融,为何我的心绪偏偏如此郁结难舒。
有一位美好的佳人,姿容才情在世间堪称独一无二。
哪怕一天见不到她,思念的煎熬也胜过度过三年时光。
更何况我们已经分别了整整三年。
水面只要被风拂过,哪怕风力再小也会漾起波纹。
竹笋还裹在笋壳里时,哪怕长得再高也看不出竹节。
更何况春天里盛放的桃李。
众人都会争相前去攀折采摘。
我自忖身世漂泊无定,就像天上悠悠飘荡的云。
又怎能保证你始终像白雪一样纯净无瑕,不被外力侵扰。
感慨破镜重圆的传说固然分明真切,如今却只看见你泪痕里带着残红的血泪。
所幸还没有旁人比我先得到你,又怎能保证最终不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算了吧!
织女与牛郎离别之后,哪怕一年一度只能短暂相会,彼此隔着银河又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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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噫感叹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唉”。
  • 泮消融,融化,这里指春天冰面解冻。
  • 于焉于此,在这方面。
  • 旷绝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 矧何况,递进连词。
  • 苞指竹笋外层包裹的笋壳。
  • 破镜典故,南朝陈亡时,徐德言与妻子乐昌公主破镜各执一半,后凭镜重逢,代指离散夫妻的重聚。
  • 黄姑即牵牛星,也叫牛郎星,古时别称黄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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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杂用楚骚体的虚词句式,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情感表达跳荡而真挚。开篇以春冰将泮起兴,暗喻原本稳固的恋情即将面临消融的危机,郁结的愁绪扑面而来。

中间连用多个生活化比象:风过水生波、笋苞不见节、春日桃李任人攀折,层层递进写出爱情的脆弱性,没有激烈的控诉,却把对恋人无法自主的清醒认知写得入木三分。

末句引牛郎织女的典故作结,看似旷达释怀,实则把爱而不得的沉痛感藏在故作洒脱的反问里,余味悠长,把古决绝词的主题从“决裂”升华为对爱情无常的普遍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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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古决绝词三首》的第二首,创作于唐德宗贞元末年,当时元稹尚未婚娶,正经历一段与出身普通的民间女子的恋情,这段感情最终因世俗阻碍未能修成正果。

不同于传统决绝诗的怨怼口吻,这首诗从患得患失的视角出发,写出了古代士人在爱情与现实权衡中的清醒痛感,是元稹早年言情诗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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