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天示杨琼

我当年在江陵正值青春年少，就知晓歌女杨琼刚刚初登艺坛。
那时她腰身纤细歌声圆润紧凑，年纪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光景。
去年十月我途经苏州，杨琼前来拜见我却几乎认不出她。
我一身青衫容颜也早已老去，哪里来的仪仗红旗遮掩满头白发。
我对杨琼说你先别开口，你虽然笑我衰老我也在笑你迟暮。
你如今再也没有当年纤细的腰肢，不再是我在江陵见到的美貌少女。
杨琼为我唱歌劝酒，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江陵城里的旧事？
当年江陵的王县令早已尸骨成灰，杨琼后来嫁入官宦人家做了尚书的夫人。
旧友里只有卢戡考中进士、严涧还在世，其余的人十有八九都已经亡故。
我如今既祝贺你也感慨自己，你得以安然老去而我也已经满头白发。

• 乐天即白居易，字乐天，是元稹终生的挚友，二人同为中唐新乐府运动的核心人物。
• 杨琼中唐时期江南知名歌妓，是元稹、白居易青年时代在江陵结识的旧交。
• 江陵唐代江陵府，治所在今湖北荆州，元稹早年曾在此任职。
• 青衫唐代八品、九品官员的官服，此处代指官职低微，也暗指自身仕途漂泊的境况。
• 及第科举考试中选，此处特指进士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