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

赵蕃 · 宋代 · 律诗

畏暑常疑病,逢凉还作诗。
岸巾看镜懒,步履过廊迟。
草树消陈意,江山发令姿。
裴徊如自得,徙倚竟何为。
厚禄书多断,长贫志未移。
无官带难缓,有竹俗能医。
不遇徒成赋,归来亦漫辞。
行藏随所遇,造物岂无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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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惧怕暑热总觉得像是生了病,遇上雨后清凉的天气便忍不住提笔作诗。
推起头巾懒得去照镜整理仪容,缓步踱过回廊脚步放得十分迟缓。
雨后的草木洗去了往日的尘俗意态,江河山峦都焕发出明丽动人的风姿。
我在廊下徘徊好似悠然自得,又久久伫立辗转沉吟究竟是为了什么。
身居厚禄的友人大多早已断了音信,我长久身处清贫却守定心志从未转移。
没有官职就不必为束带的礼法拘牵,宅边种有翠竹就能涤除世俗的尘气。
生不逢时即便作赋也只是枉费心力,归隐田园写下的篇章也多是随性而成。
出仕或归隐都随当下的境遇安排,上天造物又怎会存心欺瞒于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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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畏暑惧怕暑热。
  • 岸巾也作岸帻,指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衣着简率、不拘礼节的闲散状态。
  • 裴徊同徘徊,指来回走动。
  • 徙倚指伫立徘徊,流连不去的样子。
  • 行藏指出仕与归隐的不同人生选择,语出《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造物指上天、自然万物的主宰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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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完全以日常化的白描手法铺陈心境,前半段全写雨后纳凉的闲散情态,从体感的清凉写到眼前焕然一新的江山草木,将暑天里久被烦闷压抑的松弛感写得细腻真切。

后半段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向抒怀,将自己长贫守志、不慕厚禄的人生选择娓娓道来,没有半点愤世嫉俗的戾气,反而透着安时处顺的平和通透,是宋代寒士书写闲居情志的典型佳作。赵蕃作诗素来崇尚陶渊明的冲淡自然,这首诗完全践行了他“作诗不尚雕琢,直写胸臆”的创作主张,质朴的字句背后藏着极深的人生定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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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著名的布衣诗人,一生大半时间闲居乡野,终身恪守清贫不慕荣利,与朱熹、杨万里等名士多有交游。

这首《雨后》是他暑夏雨后闲居抒怀的代表作,诗作摒弃了宋诗常见的用典堆砌习气,完全从个人真实的生活体验出发,书写暑热退去后的松弛心境与平生守志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