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黄子耕

野寺已黄昏,高轩辱过门。
交游夫岂乏,情义独能敦。
我已家声愧,君今风气存。
一官何未试,多鸡亦成屯。
诗本吾家事,经从达者论。
明知有传受,未易测渊源。
近访湖边宅,犹余涨水痕。
如闻江上郡,欲觅隐居园。
邂逅空题句,飘零难具言。
折梅无以赠,三嗅鬓霜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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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间的寺院已到黄昏时分,承蒙您乘着华贵车马屈尊造访我的柴门。
我的往来友人哪里会稀少,唯独你待我的情意格外醇厚深挚。
我愧对家族世代相传的诗礼声名,您身上依旧保留着古贤人的清朗风骨。
为何你至今还没出仕为官,闲居乡野哪怕养鸡这类细碎营生也能自成格局。
诗道本就是我们这类书香世家的传承,经书义理要同通达的贤者一同探讨。
我明知诗礼之学有代代相传的授受脉络,却也难以测度它深厚广博的渊源。
近日我探访了湖边的旧居宅舍,墙面上还留着此前湖水上涨的痕迹。
又听闻你在江上的州郡,正打算寻觅一处可以归隐的园圃。
此前我们偶然相逢只能空自题诗寄意,半生飘零的况味实在难以一一细说。
折下一枝梅花我没有别的礼物可以相赠,反复嗅着梅香才惊觉鬓边白发已经丛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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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轩华贵的车马,是对来访友人车驾的敬称。
  • 辱谦辞,意思是对方屈尊造访,让自己感受到了莫大的荣幸。
  • 敦醇厚、深厚,这里指情谊远超寻常友人。
  • 家声家族世代传承的声名与家风,赵蕃家族世代以诗礼传家。
  • 屯聚集,这里指闲居乡野时各类细碎生计也能安稳维持。
  • 邂逅不期而遇,这里指此前二人意外相逢的经历。
  • 三嗅多次嗅闻,这里指手持梅花反复把玩、不忍递出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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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五言长律作品,全诗没有堆砌奇字僻典,以平实舒缓的笔触层层铺叙,从友人过访的往事说起,先赞叹二人超越世俗应酬的真挚交谊,再叙写两家世代以诗礼相传的共通家学,继而谈及各自闲居乡野的近况,最后以折梅赠别的经典意象收束,脉络清晰自然。

全诗情感沉厚质朴,没有刻意的雕琢痕迹,将知己之间相知相重的惺惺相惜、对归隐生活的安闲向往,以及年华老去、壮志未酬的淡淡感慨融于一体。末尾“折梅无以赠,三嗅鬓霜繁”的细节描写尤为动人,把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心绪,全部寄寓在嗅梅的小动作里,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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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赵蕃的酬赠代表作,黄子耕即南宋文人黄艾,字子耕,是当时知名的理学家、诗人,与赵蕃为相交多年的知己。

当时赵蕃正罢官闲居乡野,黄子耕曾专程赴他的山居造访,二人盘桓多日,论诗谈经十分投契。别后赵蕃感念这份相知的情谊,又听闻友人也萌生了归隐的志趣,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对方,倾诉二人共通的心境与交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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