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李和卿法曹

使者趋朝后,参军捧檄初。
重湖来至险,两月听闲居。
岂是拘形役,真成畏简书。
祠官请已再,邮传报何疏。
风雨工欺我,江山赖起予。
刍薪频益窘,幼稚苦无储。
凿枘宁防此,冠緌信有诸。
何心事刀笔,但觉愧樵渔。
观水知除满,看云见卷舒。
故人方幕府,见谓合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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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使者奔赴京城之后,你作为参军刚接到赴任的文书。
你渡过了洞庭湖最凶险的水域,到任后安然度过了两个月的闲居时光。
我哪里是被身形生计所束缚,实在是畏惧官府繁杂的公务文书。
我已经两次上书请求担任清闲的祠官,可驿站传来的批复消息却格外稀疏。
连日的风雨刻意欺凌困顿的我,唯有眼前的江山能慰藉提振我的精神。
日常柴米的供给常常陷入匮乏,家中年幼的妻儿没有半点积蓄储备。
我早料到自己和官场格格不入,却没想到做官的束缚真的如此繁多。
我哪里有心处理这些案牍文书,只觉得愧对那些隐居山野的樵夫渔夫。
观看水涨水落我才明白月满则亏的道理,望云卷云舒我才懂得世事的从容。
如今老友你正在幕府任职,你看我如今这般境况究竟该如何自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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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曹宋代州府设置的属官,主要掌管地方司法刑狱、诉讼审判相关事务。
  • 捧檄接到官府下发的委任文书,檄此处代指任职通知。
  • 形役指为了生计奔波,身形被外物役使,身不由己,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 畏简书畏惧官府下发的公务文书,代指厌烦繁杂的官场事务,语出《诗经·小雅·出车》。
  • 祠官宋代特有的闲散官职,负责管理宫观事务,无需实际履职,是朝廷安置闲散官员的制度。
  • 凿枘圆凿方枘的缩略语,比喻人的性情和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难以相容。
  • 冠緌古代官帽上垂下来的系带,此处代指官职、仕宦身份。
  • 刀笔古代书写公文的工具,代指官府繁杂的案牍文书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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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赵蕃最具代表性的投赠抒怀作品,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炫奇的用典,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自己的真实宦游经历,从赴任的艰险写到闲居的落寞,再到生计的清贫、对官场的厌倦,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

诗中化用陶渊明心为形役的典故,妥帖自然毫无生硬之感,既写出了南宋下层士人仕宦生涯的普遍困顿,也袒露了诗人不合官场流俗的清高品质。结尾以观水知满、看云见舒的意象收束,将人生失意的怅惘转化为对自然意趣的向往,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赵蕃诗作淡而弥永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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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赵蕃正担任湖南地区的低级州县属官,李和卿是他的同僚,时任州府法曹,掌管地方司法事务。

此前赵蕃经洞庭湖赴任,亲历重湖风涛的险境,到任后因官场事务繁杂、生计清贫,多次向朝廷请求安排无需实际履职的祠官闲职,始终未得明确回复,心中厌倦官场束缚,因此写下这首诗向知己同僚倾诉自己的真实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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