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晨起简诸公

年多病暑苦亡聊,夏忽如秋意自消。
竹屋纸窗宵摵摵,雨条风叶晓萧萧。
凶年未易办五斗,乐处却思甘一瓢。
几日诗筒似疏旷,意惬聊复一长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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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长又常年受暑热病症困扰,百无聊赖,盛夏忽然凉得如同入秋,心头的烦热自然消散。
竹编的屋子糊纸的窗,夜里就传来枝叶簌簌的轻响,雨中枝条风里叶,拂晓时分已是满耳萧萧清声。
歉收的荒年里连微薄的五斗米俸禄都不容易筹措,安适的境遇里反倒向往一瓢饮的清苦之乐。
这几日和诸位友人的诗文唱和似乎有些疏懒,此刻心中惬然舒展,姑且放声长吟一曲寄给大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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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摵摵拟声词,形容枝叶被风吹动、脱落的细碎声响。
  • 五斗代指微薄的官俸,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一瓢典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指代安贫乐道的清苦生活。
  • 诗筒古人将写好的诗稿装入竹筒中寄赠友人,代指友人间的诗文往来。
  • 意惬心意舒展、惬意满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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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闲居七律,取法白居易、邵雍的浅切淡远一路,全无晚唐五代诗的雕琢习气。首联从自身体感切入,没有刻意铺陈景物,就把暑夏骤凉之后的松弛心境写得真切动人。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自然,第二联用“摵摵”“萧萧两组叠字相对,完全从听觉维度铺写竹屋清晨的清寂氛围,凉意顺着声响透纸而出,没有一个字写凉,却处处都是凉感。颈联化用两个儒家经典典故,把荒年居贫的现实处境和诗人安贫守道的精神追求自然绾合,毫无用事的生硬痕迹。

尾联直接点出“简诸公”的寄赠本意,说自己多日疏于和友人唱和,此刻兴致上来忍不住长吟寄远,把清贫生活里的细碎诗意传递给同好,整体风格清瘦淡远,完全是宋代平民诗人安时处顺的襟怀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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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江湖派代表诗人赵蕃的晚年居乡之作。赵蕃终身未出仕,长期在江西乡间躬耕隐居,安贫乐道,与当地一众文人好友频繁以诗筒往来唱和。

诗作写于暑夏将尽的雨后清晨,江南一带刚经历了夏涝歉收,诗人晨起感受到骤然降临的凉意,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寄给诸位同好倾诉当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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