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晦庵

身堕南州已觉赊,五溪从此更天涯。
别肠何止成万转,霜鬓不堪今半加。
颇念客留同此日,绝怜归梦每还家。
公如踵赴仙都约,犹拟颉颃飞佩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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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落到南方州郡已经觉出路途十分遥远,去往五溪之后更是远得如同天边海角。
离别的愁肠何止辗转了千万次,早已斑白的鬓发如今半白,再也经不住岁月消磨。
深深感念我们客居他乡时曾一同度过如许时日,最让人怜惜的是你我在归梦里常常一同返回故乡。
你如果追随前约赴往仙人所居的胜境,我也打算和你并肩翱翔,在云霞间佩戴玉佩一同遨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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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晦庵南宋理学家朱熹的号,“菴”是“庵”的异体写法。
  • 南州泛指南方偏远的州郡,此处指湘南一带区域。
  • 赊遥远,形容路途漫长难行。
  • 五溪古代指湘黔交界处五条溪流的合称,在宋代属于偏远荒蛮的区域。
  • 别肠离别的愁绪,古人常以肠的辗转反侧形容愁思的深重。
  • 霜鬓像霜一样白的鬓发,代指年岁已长。
  • 踵追随、接续。
  • 仙都神话传说中仙人居住的都城,此处也暗指二人共同追求的超凡精神境界。
  • 颉颃鸟儿上下齐飞的样子,此处指并肩遨游、志趣相投不相上下。
  • 佩霞道教传说中仙人以云霞为衣、佩戴玉佩飞行的意象,此处代指超脱世俗的精神遨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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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流于寻常赠别的俗套,而是将身世漂泊之感、同道交谊之深完全融合在一起,情感沉挚厚重,毫无浮泛应酬的语汇。

开篇从自身漂泊的处境落笔,层层推进写出前路的荒远,将别离的怅惘烘托得十分浓烈,次联以万转愁肠、半白霜鬓的细节,把二人多年相知、同经忧患的情谊暗寓其中,不着痕迹。后半部分从眼前别离跳转到往日同游的回忆,再以仙都飞升、颉颃佩霞的浪漫想象收束,既点明二人志同道合的理学追求,也将寻常的友人之别升华为精神知己的相期,格调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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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写给理学大师朱熹的留别之作,“晦庵”是朱熹的号。

赵蕃终生服膺朱熹的理学思想,二人交谊深厚,当时赵蕃正宦游于湘赣一带,与朱熹相聚论学多日之后临歧分别,前路将往更为荒远的五溪地区,于是写下这首诗赠别,既抒发送别同道友人的不舍,也暗含二人对共同精神追求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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