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傍有杜集看其行役诸诗有感复书

既将取诗名,先应历诗穷。
不见杜陵老,飘转一世中。
世学汝不嗜,而顾思此工。
岂惟人汝憎,造物且见攻。
无须叹苦绝,甑倒与囊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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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在诗坛赢得真正的声名,首先就该遍历作诗必经的穷苦困顿。
你难道没看见杜甫这位先贤,一生都在世间辗转漂泊流离。
你对当世趋炎的俗儒之学毫无喜好,反倒一心要把诗歌创作的技艺打磨精工。
哪里只是世人会对你心生憎厌,就连上天造物也会对你百般摧折磨砻。
你完全不必为这份穷苦太过悲叹,破甑生尘、行囊空空本就是苦吟诗人的常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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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穷中国古典诗学核心概念,指诗人在人生层面经历的穷苦困顿,欧阳修在《梅圣俞诗集序》中明确提出“诗穷而后工”,认为苦难的人生体验是诗歌创作达到高境的重要前提。
  • 杜陵老指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的杜陵附近,自号杜陵野老,后世便常以杜陵老代称杜甫。
  • 甑倒典出《后汉书·范冉传》,名士范冉清贫断炊,家中蒸饭的甑里都生出了灰尘,后世用来形容文人清贫断粮的状态。
  • 囊空典出韩愈《进学解》,指口袋空空身无余财,此处用来形容苦吟文人不谋俗利、贫寒自守的生存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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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并非普通的读诗感怀,而是赵蕃明确标举“诗穷而后工”诗学理念的代表性作品。

诗人从杜甫一生飘转流离的人生经历切入,直接点明想要在诗歌领域取得真正的成就,就必须经历现实苦难的打磨,这种观点既是对欧阳修以来“诗穷而后工”诗学传统的继承,也融入了他自身数十年漂泊苦吟的真切体验。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将对杜甫的精神认同、对自身人生选择的笃定完全融为一体,最后两句跳出了普通文人叹穷嗟苦的俗套,以安于清贫的姿态消解了苦难的悲戚,尽显宋代诗歌理趣与真情交融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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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后期江西诗派的代表性后劲人物,一生恪守儒道,多次应试不第,长期辗转漂泊为生计奔波,终身未得显宦。

他平生最为推崇杜甫,将杜诗奉为创作的最高典范,这首诗作于他漂泊旅居的某一个夜晚,他枕畔放着随身携带的杜甫诗集,读到其中记录杜甫一生行役奔波、流离颠沛的篇章,联想到自身同样困顿的境遇,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论诗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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