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严造道主簿

漫刺不待投,数面自成亲。
对言或无味,况乃诗筩新。
佳处在阿堵,小异果此君。
我行萧滩上,所食杨与陈。
百药及寿玉,磊落具可珍。
今又见夫子,此邦何多人。
一官二十年,须发颇费耘。
得非坐诗故,造物主怒嗔。
如我亦复然,此理又奚云。
一见互兴叹,呴濡胡足仁。
湖边雨新足,荷背白胜银。
是中何以思,何当并车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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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递上名刺通谒,几番见面自然就彼此亲近。
平日闲谈尚且觉得投缘有味,更何况你新送来满筒的佳作诗篇。
诗中的佳妙之处全在这些字句里,风骨格调果然和常人迥然不同。
我过往在萧滩一带游历交往,所结识的友人只有杨、陈二位。
杨百药和陈寿玉两位先生,襟怀磊落全都称得上是当世珍宝。
如今又得遇见您这位贤士,这小小地方竟如此多贤才啊。
你担任低微的主簿官职长达二十年,常年劳心耗神须发都早已斑白。
莫非是因为太过痴迷作诗的缘故,惹得上天造物主都发怒嗔怪。
像我这样潦倒困顿也是同样的缘由,这个道理又哪里需要多言。
刚一见面便不约而同感慨万千,相濡以沫哪里算得上什么仁心。
湖边的春雨刚刚下得充足饱满,荷叶上的水珠洁白胜过碎银。
对着这般景致我思绪翩然,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同车共游、不问俗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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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刺漫不经心递上的名帖、名刺,这里指正式的通谒名片。
  • 诗筩即诗筒,古人装诗稿的竹筒,这里代指友人寄送的新作诗篇。
  • 阿堵晋代口语“这个、这里”,后世多用来代指眼前的诗文、事物。
  • 萧滩地名,在今江西吉安境内,是赵蕃常年游历往来的区域。
  • 呴濡出自《庄子》“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指困境中彼此扶助慰藉。
  • 车巾代指隐者的车乘与头巾,这里指结伴归隐不问世俗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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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赵蕃作为南宋江西诗派后劲的创作风格,全篇以平白如话的语言,写同是诗痴的两位下层官吏的惺惺相惜之感,没有刻意的雕饰,情感质朴沉挚。

诗中“一官二十年,须发颇费耘。得非坐诗故,造物主怒嗔”几句,以近乎调侃的笔调写出了宋代无数沉沦下僚的诗人共同的命运,把仕途的失意全部归因于对诗歌的痴迷,看似旷达实则藏着很深的愤懑。

末尾四句陡然转入清景描写,雨后湖塘、荷露胜银的明净画面,和前文的抒怀形成舒缓的张力,收束于同游共隐的期许,余味淡远悠长,完全是宋人酬唱诗重性情、轻藻饰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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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写给友人严造道的酬赠作品,严造道当时担任县主簿这一低级佐官,生平仕履不显。

赵蕃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流转于江西各地做低微的幕僚属官,大半时间都在与下层文士、地方小吏交游唱和,这首诗正是他旅居赣中时,与当地诗友往来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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