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莫万安

西江十一州,我所历者半。
纷纷墨绶徒,十有九顽懦。
使者金闺彦,用意人物中。
见我辄询我,称旨不数公。
我时官白下,与公未相识。
何以知其然,鸡犬相接迹。
无何困流转,卒岁下风趋。
看其日所为,自喜言不诬。
人皆竭民脂,我独求民瘼。
上官虽喑呜,民气得和乐。
体用夫何如,动静惟以诚。
夫岂今人欤,古人斯与并。
朝廷重县令,不减用儒盛。
六察与郎官,迁除匪他径。
公行始发轫,九万当自兹。
侍从近臣间,况复多己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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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流域的十一个州府,我亲身游历过的占了一半。
众多佩戴墨绶的州县官吏,十有八九都庸懦贪鄙。
您身为朝中选拔的贤才,向来留意发掘人才。
见到我就向我询问民情,符合您心意的人寥寥无几。
我当时在白下任职,和您还不曾相识。
我凭什么知道您的贤明呢?是听闻您治理地方连鸡犬都能安适的事迹。
不久之后我遭逢困顿辗转漂泊,年终之时专程前来拜谒您。
亲眼看到您每日的所作所为,暗自欣喜之前听闻的赞誉半点不假。
旁人做官都盘剥榨取百姓的脂膏,唯独您一心关切民间的疾苦。
即便上级长官对您的做法颇有微词,当地百姓的生活却安乐祥和。
您的为政本体和行事准则是怎样的呢?一举一动全都出自赤诚之心。
您哪里是当下世俗的官吏啊,完全可以和古代的贤良比肩。
朝廷对县令职位的重视,丝毫不亚于重用儒臣的规格。
升任监察御史与尚书郎官,没有其他的捷径可走,只能靠县令的治绩。
您此番赴任才刚刚起步,远大的前程正从这里开启。
日后跻身侍从近臣的行列,更何况朝中本来就有很多了解您的知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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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绶黑色的印绶,汉代制度规定县令级别的官吏佩戴墨绶,后世用来代指州县官吏。
  • 金闺彦金闺本指汉代长安的金马门,是学士待诏的地方,金闺彦即指从朝中选拔出来的贤才。
  • 白下古地名,即现在的江苏南京,是六朝时期的别称。
  • 民瘼指民间的疾苦。
  • 喑呜这里指怒喝、不满的样子,形容上级长官对莫氏不逢迎上司的做法颇有微词。
  • 六察唐代制度规定监察御史分察六部,巡按州县,称为六察,后世用来代指监察官。
  • 发轫拿掉抵住车轮的木头,让车辆启动,代指出发,这里指仕途刚刚起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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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常见窠臼,开篇先以自己半生游历的见闻做铺垫,用绝大多数官吏庸懦盘剥的普遍现实,反衬出莫氏出淤泥而不染的可贵品格,极具现实主义的批判力度。

全诗叙事层层递进,从最初的耳闻盛名到后来的亲眼见证,对友人的称扬全都有实际事迹作为支撑,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情感真挚厚重。末尾部分以朝廷重吏治的背景做烘托,对友人的前程寄予厚望,既体现出诗人对仁政理想的推崇,也彰显出赵蕃诗作一贯的质朴刚健、关切民生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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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赠别之作,莫万安是即将赴任万安县的莫姓县令,赵蕃一生辗转多地担任州县低级官吏,深知底层民生疾苦,也对当时官场普遍存在的庸懦贪鄙风气十分不满。

二人此前已有耳闻交集,赵蕃亲眼见证了莫氏体恤百姓、以诚为政的作风,在友人赴任之际写下这首诗,既肯定其过往治绩,也寄予了对他仕途顺遂、践行仁政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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