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交代吴共叔师礼

往君在太学,有类如何蕃。
仁义积诸身,诸生知所尊。
今君为主簿,又类习凿齿。
不仁荆州士,四海名未已。
谁云斗水浑,可养横海鳣。
涧壑虽阻深,松桧能参天。
群公顷争荐,亦既升初秩。
似君许人物,岂计一阶级。
圣朝开文馆,政为时育才。
似君此风骨,咫尺斯蓬莱。
而我独何者,瓦砾偶居后。
纵加刻画工,未救无盐丑。
古人重交契,今人顾不然。
愿君保金石,勿为燥湿迁。
饮君一巵酒,属君千万寿。
更欲拘君船,江头已无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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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你在太学求学,品行就像汉代的何蕃一样端正出众。
仁义的品行在你身上积淀深厚,所有的太学生都知道尊崇你的德行。
如今你担任主簿一职,才干堪比东晋的名士习凿齿。
你即便只是荆州的普通属吏,天下的名声也早已传扬开来。
谁说区区一斗浑浊的浅水,就不能养育出横绝沧海的大鳣鱼。
山涧沟壑纵然险阻幽深,苍松翠柏依然能够生长得高耸入云。
诸位同僚如今争相举荐你,你也已经顺利升迁进入最初的官阶。
像你这样被众人称许的人才,哪里会计较官职品级的高低差距。
当今圣明的朝廷开设文馆,核心政令正是为当世培育贤才。
像你这样清劲出众的风骨,距离馆阁清要的职位近在咫尺。
而我又算得上是什么人呢,就像瓦砾一样侥幸排在你的身后。
纵然有人刻意对我加以雕琢修饰,也救不了我像无盐女那样的天生丑陋。
古人向来看重彼此的交谊,如今的世人却反而不是这样。
希望你能保持金石一般坚贞的品格,不要因为外界环境的燥湿变化而改变本心。
我敬你一杯酒,祝愿你福寿绵长平安顺遂。
我甚至想要强行留住你的行船,可江边的柳树早已全部凋零,再也没有攀折留别的柳枝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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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代古代官场术语,指前后任官员办理职务交接。
  • 太学中国古代的最高学府,宋代太学为国家培养储备人才。
  • 何蕃唐代太学生,以品行仁厚、重义轻利著称,为诸生所尊崇。
  • 习凿齿东晋著名史学家、名士,虽久居荆州属吏低位,却名满天下。
  • 横海鳣横越大海的大鳣鱼,比喻有大才干、能成大事的人。
  • 初秩古代官员正式进入流内官阶的最初品级。
  • 文馆宋代负责藏书、修史、草拟文书的馆阁机构,是当时清要的人才晋升通道。
  • 无盐古代传说中齐国的丑女钟离春,因家住无盐邑得名,后世常用来代指貌丑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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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的特点,结构层层递进,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开篇连用何蕃、习凿齿两个历史典故,从德行和才干两个维度褒扬友人,既贴合友人的仕宦经历,也避免了普通赠别诗空泛夸赞的俗套。

中间以斗水养大鱼、涧壑出高松两个比喻,进一步肯定友人的才具不会被低位埋没,顺势引出对友人即将升迁的期许,逻辑顺承流畅。随后诗人转入自谦,以瓦砾自比、以无盐自况,非但没有贬低自身,反而反衬出对友人的推崇,也让二人的交谊显得格外真诚。

末尾落到交谊珍重与惜别,最后一句“江头已无柳”以景结情,古人折柳赠别的传统意象反用,把想要挽留友人却无物可赠、无计留人的怅惘情绪写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全诗没有浮泛的送别套语,情真意切,风骨清劲,是宋代普通士人交游赠别作品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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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赵蕃的赠别代表作,创作于他担任地方属官期间。

赵蕃一生历任衡阳主簿、太和县丞等低位官职,为官清廉正直,与同官同僚多有交游酬赠之作。诗题中的“交代”指职务交接,吴共叔名师礼,是即将完成交接、赴京升任馆职的友人,赵蕃写下此诗为其送行,既表达对友人的褒扬期许,也抒发了二人深厚的交谊与临别之际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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