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发岳州

狱事生人系,使臣王命将。
移官乏童马,泛宅恃舟航。
浩浩沅湘疾,滔滔孟夏长。
妻孥累微禄,盗贼幸空囊。
水驿才容借,风帆又趣张。
谁与可尤怨,政尔赋行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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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刑狱的公务关联着百姓的身家性命,奉派出行的使臣要遵奉君王的诏命行事。
调动官职的时候连仆从马匹都置办不齐,全家栖身漂泊只能依靠水上的舟船。
沅湘的水势浩浩荡荡奔流得十分迅疾,初夏四月的时日正渐渐变得悠长。
妻儿老小跟着我受累只靠着微薄俸禄度日,行囊空空反倒庆幸不会引来盗贼觊觎。
水边的驿站刚刚勉强容我短暂歇脚,行船的风帆又被催促着高高扬起。
这样的境遇又能去埋怨谁呢,正该顺应当下处境体悟行藏的处世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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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岳阳市,毗邻洞庭湖,是古代长江中游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
  • 狱事指审理刑狱案件的地方公务。
  • 泛宅指以船为家,在水上漂泊栖身。
  • 沅湘沅江和湘江,是流经湖南境内的两大水系,此处代指岳州附近的洞庭湖水系。
  • 孟夏夏季的第一个月,对应农历四月。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 水驿古代沿水路设置的驿站,供往来官员、信使歇脚休整、更换舟船。
  • 行藏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代指出仕行道、退隐守道的传统处世准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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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赵蕃行旅诗的代表作品,全诗以质朴平实的白描手法记录底层官员奔波劳碌的日常,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情感真挚自然。

诗作前半部分先交代为官职责与出行缘由,将民生福祉放在心头的为官态度,和家无余财的清贫处境形成鲜明对照,不动声色地凸显出诗人清正廉洁的品格。后半部分写水路行旅的匆匆情态,没有寻常行旅诗常见的愁苦怨怼,反而在困顿境遇中生出安贫守道的从容意趣,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日常见理趣的创作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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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蕃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历任州县低级属官,为官清正,体恤民情,诗作多记录日常行旅与人生感悟。

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赵蕃因公务调动,于农历四月十五从岳州(今湖南岳阳)启程出发,沿洞庭湖水路赴任,途中写下这首五言排律,记录行旅途中的真实处境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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