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斯远晨起见示

云行日日候西东,更卜林啼与穴宫。
乍见天边成四合,不知山脚本来空。
岂惟吾辈忧艰食,更说军储傒屡丰。
诏旨已闻汤自责,缺然谏纸疏由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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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天天观测云气的西向东向移动,还占卜林间禽啼、穴中虫鸣的征兆预判晴雨。
忽然看见天边乌云翻涌四面合拢,才恍然察觉原本干旱的山脚旱象仿佛全然消弭。
哪里只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担忧粮食歉收,更关乎军需储备都盼着连年五谷丰登。
已经听闻皇帝下了如同商汤那样责求自己的罪己诏书,只可惜我没有上疏言事的资格,无法将内心的忠言直达朝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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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与被和作品的韵脚次序完全相同。
  • 斯远即韩淲,字仲止,号涧泉,南宋著名诗人,是赵蕃平生交谊最深的诗友。
  • 四合指天空四面乌云聚拢,即将下雨的景象。
  • 艰食指粮食歉收,食用匮乏。
  • 傒通“徯”,意思是等待、期盼。
  • 汤自责典出古史传说,商汤时大旱,汤王曾下诏自责向上天祈雨,后世常用来指皇帝下罪己诏。
  • 谏纸朝廷专门发放给谏官用来书写谏言的纸张,后世也代指上疏言事的资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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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酬唱之作流连光景的局限,将个人观感与民生国事紧密绑定,体现出南宋江湖诗人群体罕见的现实主义深度。

开篇从民间盼雨的日常细节写起,观测云气、占卜物候,把普通民众久旱之下的焦灼心态写得极为真切。颔联写乌云四合雨意将至的瞬间惊喜,暗用禅理“本来空”的典故,把旱象尽消的愉悦写得不落俗套。颈联笔锋一转,从个人温饱延伸到军需国计,把民间盼丰收的意义上升到家国安定的层面,格局瞬间开阔。尾联写听闻皇帝罪己诏之后的感慨,既体现出诗人对朝政的关切,也暗含着身在江湖无法进言的无奈,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沉郁,是赵蕃诗作中直面现实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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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赵蕃的酬唱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年间江南大旱之后、久旱将雨的特定时节。

赵蕃终生未仕,长期居于江西乡间,与同代诗人韩淲(字斯远)交谊极深,二人多有次韵酬唱之作。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边备压力沉重,民生本就困顿,又逢连年旱情,朝野上下都为粮食收成忧心,恰逢皇帝下罪己诏求言,赵蕃便在收到友人韩淲晨起寄来的诗作后,步其原韵写下这首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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