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题颜鲁公祠堂

挂帆一纵疾于鸟,长兴夜发吴兴晓。
杖藜上访鲁公祠,一见目明心皦皦。
未说邦人怀使君,且为前古惜忠臣。
德宗更用卢杞相,出当斯位诚艰辛。
生逆龙鳞死虎口,要与乃兄同不朽。
狂童希烈何足罪,奸邪嫉忠假渠手。
乃知成仁或杀身,保身不必皆哲人。
此公安得世复有,洗空凡马须麒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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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张满一路飞驰比飞鸟还快,夜里从长兴出发拂晓便抵达吴兴。
我拄着藜杖前来拜谒颜鲁公祠堂,抬眼望见祠庙只觉心目澄澈通体清明。
暂且不说当地百姓至今还怀念您这位贤明太守,先为往古的忠烈之士抒发由衷的叹惋。
唐德宗时期错用奸邪的卢杞为相,迫使您身处危境赴叛营,处境实在万分艰难。
生前敢于直言触犯帝王威严,最终身陷叛贼虎口从容赴死,誓要与您的兄长颜杲卿一同名垂不朽。
狂妄愚蛮的李希烈哪里值得过多怪罪,本是奸佞小人嫉妒忠良,才假借他的手残害贤臣。
由此可知君子应当舍身成就仁德,不必将明哲保身都当作圣贤的唯一准则。
像颜公这样的忠义之人世间难再出现,扫尽凡俗庸人,唯有麒麟一般的圣贤才能与之比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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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鲁公即唐代名臣颜真卿,他曾封鲁郡公,世称颜鲁公。
  • 杖藜拄着藜茎制成的手杖,泛指扶杖出行。
  • 皦皦明亮清白的样子,此处指心境澄澈清明。
  • 邦人当地的百姓。
  • 卢杞唐德宗时期的奸相,为人阴险忌刻,是构陷颜真卿的主谋。
  • 逆龙鳞传说龙喉下有逆鳞,触碰就会被激怒,此处指颜真卿直言敢谏,触犯帝王的威严。
  • 希烈即李希烈,唐代割据藩镇的叛将,后来缢杀了颜真卿。
  • 成仁出自《论语》“杀身以成仁”,指为了正义的气节不惜舍弃生命。
  • 麒麟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瑞兽,此处用来比喻颜真卿这样出类拔萃的圣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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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怀古诗,全诗以行旅拜谒祠堂为起笔,从实景过渡到对史事的追思,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空泛议论的弊病。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颜真卿书法成就的常规称颂上,而是聚焦于他舍身取义的忠烈人格,直接将批判的矛头指向奸相卢杞,点出残害忠良的根源不在叛贼而在朝堂内部的奸邪势力,议论十分有见地。

最后两句以麒麟喻颜真卿,将颜公的忠义形象拔高到超凡入圣的层面,既抒发了诗人对前贤的无限敬仰,也暗含了对南宋朝堂奸邪当道、忠义稀少的现实讽喻,沉挚的感慨藏于平实的叙述之中,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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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童敏德旅居湖州时所作,颜鲁公即唐代大书法家、名臣颜真卿,他曾在唐代宗时期出任湖州刺史,在当地多有惠政,后世百姓立祠堂纪念他。

颜真卿一生忠烈,因刚正不阿得罪奸相卢杞,被派去宣慰反叛的藩镇李希烈,最终被叛贼缢杀,其忠义气节为后世历代文人所推崇,童敏德拜谒祠堂时感怀史事,便写下这首咏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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