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姜子谦丞于潜

磻溪有君子,玉壶贮寒冰。
一朝辞旧隠,去为畿邑丞。
畿邑天下剧,赞府须贤能。
才刃肯尝试,心源先自澄。
古来人中杰,进德如川增。
规模百年后,感慨中夜兴。
终焉不碌碌,泰华高崚嶒。
君侯资敏达,而以古自绳。
嗜书殆成癖,几载鸡窗灯。
词场贾余勇,先取蝥弧登。
成功不自伐,得善勤服膺。
筌蹄宁复顾,堂奥从今升。
时哉佐裁决,行矣蜚声称。
吾民久憔悴,德政先哀矜。
宁书考下下,莫忘心兢兢。
俯仰无愧怍,正直神所凭。
相期志远大,可但观飞腾。
久要忽语别,惨戚不自胜。
我无锦绣段,何以赠良朋。
一言布心腹,旧贯古所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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磻溪之畔住着品行高洁的君子,心性澄澈如同玉壶中贮藏的寒冰。
一朝辞别旧日隐居的处所,前去京城近郊的县份担任县丞。
京畿属地向来是天下政务最繁剧的地方,县丞职位尤其需要贤能之人。
你身怀过人的才刃愿意一试身手,本心早已像源头活水一般澄澈清明。
自古以来的人中豪杰,德行修养就像江河一样日日增长不停。
功业规划要着眼百年之后的长远格局,常常在夜半时分生出深思感慨。
最终绝不会做庸碌无为的人,品格会像泰山华山一样高耸峥嵘。
你天资聪敏通达,一直用古人的贤德标准来约束自身。
酷爱读书几乎成了癖好,多年来一直在书窗之下挑灯苦读。
科举考场中你使出剩余的勇力,率先登科夺下桂冠。
取得成功之后从不自我夸耀,学到善理就一直牢牢铭记在心。
完全不会在意科举这类外在的虚名,学问的精深境界从今日起逐步攀升。
如今正是你辅佐长官裁决政务的时候,上任之后定会美名远扬。
当地的百姓已经困苦很久了,施行政令首先要怀有体恤怜悯之心。
宁可在考评时被评为下等,也千万不要忘记为政时刻要兢兢业业。
一举一动上不愧天、下不愧人,行事光明正直自然会得到神明的庇佑。
我对你的期许是志向远大,哪里会只满足于一时的飞黄腾达。
相交多年的老友忽然要道别,我心中凄怆悲伤几乎难以承受。
我没有什么珍贵的锦绣宝物,不知道拿什么来赠送给你这位良朋。
这一番话全是我的肺腑之言,遵循旧有的优良传统本就是古人所推崇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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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磻溪水名,在今陕西宝鸡境内,相传姜太公曾在此隐居垂钓,后世常以磻溪代指贤者隐居的处所。
  • 畿邑丞京城近郊县份的县丞,于潜为南宋临安府属县,属于京畿管辖范围。
  • 赞府古代对县丞这一官职的尊称。
  • 鸡窗出自《幽明录》的典故,后世用来代指书斋、勤学苦读的处所。
  • 蝥弧春秋时郑国的军旗名,后世用来代指登科、夺魁。
  • 服膺铭记在心,衷心信奉践行。
  • 筌蹄出自《庄子·外物》,原指捕鱼捕兔的工具,后世代指外在的手段、形式,此处特指科举的虚名。
  • 无愧怍没有任何愧疚之心,行事光明磊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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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词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以劝勉期许为核心层层铺展,将对友人的品性肯定、过往交谊的回顾、为官理政的嘱托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厚重,全无浮泛应酬的套话。

作为理学家的诗作,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以一系列鲜明的意象传递价值取向:以玉壶寒冰喻心性澄澈,以泰华崚嶒喻品格高洁,以川流不息喻德业日新,质朴而富有力量。诗中提出的「宁书考下下,莫忘心兢兢」的为官理念,体现了儒家传统的民本思想,宁可考评不优等,也不能忘记勤政爱民的初心,即便在当代也有极强的借鉴意义。全诗语言温厚恳切,全无刻意雕饰,尽显儒者的坦荡胸怀与对友人的殷殷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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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理学家袁燮的赠别诗作,收录于《絜斋集》卷四。姜子谦是袁燮多年交好的友人,此番要前往南宋临安府下辖的于潜县担任县丞,临行前袁燮作此诗相送。

袁燮作为浙东学派的代表人物,一贯主张经世致用、体恤民艰,这首送别诗完全没有流于寻常应酬的虚浮客套,满含对友人的真切期许与劝勉,集中体现了他作为儒家士大夫的为官理念与济世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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