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大卿喜雪

人情谁不爱飞雪,腊中再见尤奇绝。
对雪吟哦色即空,仙翁洞照无生灭。
既积既消还复飞,且飞且积俄又非。
了然不是坚牢玉,缅怀有感苏公诗。
谁知润泽工夫远,须索诗家为明辨。
香风天上亦飞花,较之穷腊功犹浅。
绿窗怯寒颦翠娥,穷儒忍冻不能歌。
何如制阃贤师帅,剩喜嘉祥重婆娑。
鄮山妆点千岩白,全胜轻花飘细麦。
气和之应非偶然,善政端由老邦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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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人之常情谁不喜爱纷飞的白雪,腊月里再次落雪更是奇妙至极。
对着飞雪吟咏体悟色即是空的禅理,仙翁般透彻照见万物无生无灭的本质。
雪花已经堆积又消融,转眼又再度飘飞,一边飘落一边堆积,片刻间就变换了形态。
清清楚楚知道它并非坚固不变的美玉,遥想往事不由得感念苏轼相关的咏雪诗句。
谁能知晓大雪润泽万物的功效影响深远,必须要诗人来把其中的道理说明白。
春日香风里飘落的杨花也像飞絮一般,和深冬的瑞雪相比,对农事的功劳要浅得多。
闺中女子怕冷,对着绿窗皱起了翠眉,贫寒的儒生忍受着冻意,连歌咏的兴致都提不起。
哪里比得上执掌一方军政的贤明长官,满心欢喜地庆贺这祥瑞的雪景,再三流连赏玩。
鄮山被白雪装点得千岩都成了白色,远远胜过飘落在麦苗上的细碎轻雪。
这般天地和气的响应绝非偶然,地方上的清明善政,全然来自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长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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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腊中指农历腊月,也就是农历十二月,是一年中天气最寒冷的时段。
  • 色即空佛教核心概念,指世间一切有形的表象本质都是空幻不实的。
  • 洞照无生灭透彻地照见万物本就没有诞生和消亡的区别,是佛家的核心认知。
  • 制阃阃指城门门槛,制阃代指执掌一方军政大权的地方长官,这里指代傅大卿。
  • 鄮山古代鄮县境内的山,位置在今天浙江宁波一带,是袁燮当时任职的区域。
  • 邦伯古代对地方最高行政长官的尊称,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方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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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和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雪诗只描摹雪景形态的俗套,开篇就将雪景和禅理感悟结合,从雪的积消不定引申出对万物本质的思考,立意远超普通的应酬唱和作品。

全诗后半部分转向现实关怀,将瑞雪的祥瑞属性和地方长官的善政直接关联,体现了浙东学派一贯的事功思想,没有空泛的写景,所有对雪的吟咏最终都落脚到对民生的关切、对清明政务的推崇,把普通的喜雪主题升华为对地方治理理念的表达,在宋代咏雪诗中是非常少见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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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袁燮的文集《絜斋集》,是南宋中后期的唱和作品。

袁燮作为浙东学派的代表人物,当时正任职浙东地方,同僚傅大卿先作《喜雪》诗,恰逢深冬连降瑞雪,当地百姓都庆贺来年农事有望,袁燮便写下这首和诗回应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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