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医士陈国器

君不曾三折肱,又不曾九折臂,海内行医称寡二。
活人无数不言功,随处得钱供一醉。
道是宋清君不是,道似洞宾君不似。
萧然蓝缕一乌巾,唤作医家湖海士。
观君用药如有神,问君传方殊不秘。
胸中活用三八法,二十四证无不治。
痔兮痔兮果何物,我老甯堪尔为累。
五医十手疗不得,直待君来乞良剂。
病根一去不留残,胜似并州剪刀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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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必像古人说的多次折臂才积累行医经验,天下行医之人里您的医术堪称独一无二。
您救治的病人不计其数却从不夸耀功劳,四处行医赚来的钱只用来换酒求一醉。
说您是唐代义医宋清您气质不符,说您像八仙里的吕洞宾您也并不相似。
您衣衫破旧只戴一顶黑巾,大家都称您是医家当中浪迹江湖的高士。
看您用药效果灵验如同有神助,问您传承的药方您也完全不私藏保密。
您心中灵活运用医家三八治法,二十四类病症没有不能治愈的。
痔疮啊痔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年老体衰哪堪被你这般拖累。
找了好几个医生都没能把我治好,专程等您前来求您给一副好药剂。
病根彻底拔除一点残留都没留下,效果比并州出产的快剪刀还要锋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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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折肱、九折臂出自《左传》,古人多次折断手臂,积累丰富诊疗经验后就能成为良医,代指行医经验极其丰富。
  • 宋清唐代长安著名义医,卖药从不欺贫,常免费救治穷苦百姓,是古代医者仁心的典型代表。
  • 洞宾即吕洞宾,道教八仙之一,民间传说中精通医术、浪迹人间的仙人。
  • 蓝缕也作褴褛,形容衣服破旧。
  • 乌巾古代平民隐士常戴的黑色头巾。
  • 湖海士指浪迹江湖、不追求功名利禄的隐士。
  • 三八法古代医家的辨证治法,代指系统的诊疗理论体系。
  • 并州剪刀古代并州(今山西太原一带)出产的剪刀以锋利著称,是古代诗文里常见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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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古代赠医诗虚浮应酬的俗套,以极生活化的质朴语言层层递进刻画人物,前半段先写陈国器淡泊名利、不矜功、不藏私的高士品格,把他和传说中的名医、仙医对比,凸显出这位民间医者鲜活的烟火气。

后半段落到诗人自己的亲身患病经历,用近乎口语的调侃吐槽顽疾的折磨,最后用并州快剪刀的比喻夸张又生动,把顽疾被彻底根除的畅快表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文人的矫揉造作,也从侧面反映出宋代民间医者高超的技艺与仁心济世的可贵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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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词人杨炎正晚年闲居乡里时创作的赠人作品,杨炎正一生仕途坎坷,力主抗金却屡遭贬斥,晚年退居乡野,与不少民间隐士、医者交好。

当时杨炎正饱受痔疾顽症的困扰,接连寻访多位当地医者都没能根治,偶遇浪迹民间的隐士医者陈国器,几剂方药就彻底根除了他的多年顽疾,出于由衷的感激,他便写下这首诗赠予陈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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