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八首 其一

释宗印 · 宋代 · 绝句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平地上死人无数。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屎窖里头出头没。
孤迥迥,峭巍巍。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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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对立的分别相都由统一的本体生出,就连这个本体概念也不要执着持守,世俗平地上迷失的修行人多到数不清。
只要完全不起分别妄心,世间一切事物都不会成为修行的障碍,哪怕在最污秽的粪坑之中也能自在出入。
悟道后的心境孤绝旷远,毫无尘俗牵绊。
春花必须连夜就尽情绽放,千万不要等到拂晓的春风来催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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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禅僧用来宣讲禅理、记录悟道体验的韵文,形式自由,不受格律束缚。
  • 二由一有禅理核心概念,“二”指代善恶、凡圣、净秽等所有对立的分别相,“一”指代万法的统一本体,意为所有分别对立都源自对统一本体的人为割裂。
  • 万法无咎万法是佛教对世间一切事物和现象的统称,无咎本指没有过失,这里指只要不起分别妄念,所有现象都不会成为修行的障碍。
  • 孤迥迥形容悟道之后的心境超脱尘俗,孤绝旷远,没有任何世俗牵绊与依傍。
  • 峭巍巍形容彻悟后的禅境挺拔峻拔,高峻无匹,没有任何凡俗认知可以落脚的余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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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打破了常规禅偈故作清雅的套路,语言极具冲击力,前半段先用破除“守一”的反常识观点,直接点破修行者最常见的执着误区,甚至用“平地上死人无数”的夸张表述,警示学人不要在看似安全的常规修行路径上陷入迷失。

紧接着“屎窖里头出头没”一句更是惊世骇俗,故意用最污秽的俗事意象,打破修行者对“清净”“出尘”的刻板执念,淋漓尽致地体现了禅宗“世间即出世间”的核心要义。末尾两句借用帝王催花的典故,笔锋陡然一转,把前面破除执念的禅理落到当下行动上,用不容置疑的峻烈语气,点出顿悟不容等待、直下承当的禅门宗旨,前后意象从极俗到极峻,反差极大却禅机贯通,是宋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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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宗印所作,属于禅门传法开示类作品,正式收录于《全宋诗》释家篇章中。

两宋时期禅林盛行以通俗韵文偈颂接引学人,摒弃繁琐的义理辨析,用直截了当的语言破除修行者对各类名相概念的执着,这首作品正是当时峻烈禅风的典型体现,末尾两句化用武则天冬夜催牡丹开放的典故,暗含禅机不容迟疑、当下顿悟的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