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麦谣一首

稗草化稻疑谈空,我有异麦真年丰。
三歧鼎足如争雄,两歧对秀攒眉峰。
棣华英粲花影重,黄云列阵翻春风。
问此厥初何所从,涂山之阳一牧童。
手持足接复一翁,三十八双来无穷。
庆元道大天下公,渐渐擢芒瑞时雍。
不生内地生边封,天以德致惊诸戎。
周家之始西徂东,彼疆为密此界崇。
已而率育四海同,帝命盖自贻牟通。
渔阳昔当汉之隆,亦有此瑞堪形容。
氓谣不上甘泉宫,私以誉守疑非恭。
濠梁献祥不一逢,一生二生重熙中。
今年分外佳气浓,疆吏岂敢贪天功。
归禾拟奏区区忠,仄闻圣德方谦冲。
班春于郊但劝农,谕以种麦莫懒慵。
大麦更戒细细舂,明年从驾巡崆峒,此饭要到滹沱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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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草幻化成稻子的传说虚妄得近乎空谈,我眼前见到的奇异瑞麦才是真正丰年的明证。
一株麦长出三个穗如同鼎足相争雄,两穗并生秀美挺拔攒聚成秀眉般的山峰。
麦穗像棣花一样明丽灿烂花影层叠,连片的麦田如同黄云列阵在春风里翻涌。
要问这瑞麦最初是从哪里得来,是涂山南面的一位牧童最先发现。
他手里捧着脚边还连着另一株瑞麦,总共三十八株双穗瑞麦层出不穷。
庆元年间大道通行天下为公,麦芒渐渐抽出正是太平祥瑞的光景。
瑞麦不生在内地偏偏生在边境,上天以这般德化异象让周边部族惊叹。
周王朝兴起之时从西向东拓展,早先的疆域狭小后来国境日渐尊崇。
等到后来德化养育四海万民都相同,天命祥瑞自从后稷教民稼穑就已贯通。
汉代隆盛之时渔阳地区也曾出现过这样的瑞麦,足以被后人歌咏记录。
当时民间的歌谣没有进献到甘泉宫,私下里赞誉地方长官总显得不够恭谨。
濠梁一带出现祥瑞本就难得一见,一株生双穗更是累世太平才有的景象。
今年的祥瑞气象格外浓厚,地方官吏怎敢贪占上天降下的功劳。
打算捧着瑞麦归朝向朝廷献上微薄忠心,又听闻当今圣上德行谦冲不愿居功。
天子巡行郊野颁布春令只劝勉农桑,晓谕百姓种麦千万不要懒惰松懈。
再三叮嘱大麦要细细舂捣,明年随驾巡行崆峒山,这份麦饭要送到滹沱河畔供御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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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瑞麦一株多穗的麦子,古代被视为丰年和政治清明的祥瑞征兆。
  • 三歧指一株麦长出三个穗,是瑞麦的典型形态。
  • 棣华即棣棠花,花势繁盛,这里用来比喻麦穗簇拥的样子。
  • 厥初其初,指事情的开端。
  • 庆元南宋宁宗的年号,公元1195年至1200年。
  • 时雍指时世太平和睦。
  • 诸戎古代对周边少数民族部族的统称,这里指南宋边境的金国等政权。
  • 贻牟出自《诗经》,指后稷留给百姓的稼穑之法,代指农业传统。
  • 甘泉宫汉代皇家宫殿名,这里代指南宋朝廷。
  • 班春古代地方长官春季巡行郊野,颁布政令劝勉农桑的仪式。
  • 滹沱即滹沱河,古代传说中帝王巡行北方会途经此处,代指边境要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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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农事祥瑞诗的代表作品,以古谣的松散灵活体例串联起从上古周代到汉代的历代瑞麦典故,没有落入一般祥瑞诗歌功颂德的俗套,反而处处落脚于重农劝耕的核心主题。

全诗叙事层次清晰,从眼前所见瑞麦实景写起,再追溯瑞麦的发现经过,接着旁征博引历代史事佐证瑞麦的珍贵,最后收束到地方官吏不贪天功、上报圣德、劝勉农桑的现实诉求,完全符合儒家“天视自我民视”的政治理念。

诗歌语言质朴流畅,有民间谣谚的鲜活质感,没有堆砌过多生僻典故,将瑞麦异象和民生安乐直接绑定,体现出宋代士大夫典型的以农为本的政治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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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初年,当时王阮任濠州知州,辖区内边境麦田大量长出多穗瑞麦,属罕见的丰年异象。

南宋朝廷当时正推行重农劝桑的国策,宁宗多次下诏减免农税、巡郊劝耕,王阮作为地方官员见到瑞麦后,没有将祥瑞异象归功于自身政绩,而是创作这首古体谣诗,既上报丰年之喜,也呼应朝廷重农的施政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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