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国偶成一首

诸邑皆山可夜驰,海中昌国力难施。
风潮阻渡由天地,期会申严限日时。
愿以老身从此免,忍将人命逼诸危。
交门山下须臾死,肉食诸公知不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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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各个县邑都地处山地,即便连夜赶路也能顺畅通行,唯独孤悬海中的昌国,常规政令的力量根本难以施展。
海上风潮阻隔渡航本是由天时地利决定的客观情况,上级官府却严苛下达指令,限定了公务必须完成的日期时辰。
我情愿以这老朽之身辞去相关差事,怎么忍心拿普通百姓的性命去逼迫他们涉险犯难。
要是在交门山下的风浪里片刻间就丢了性命,那些身居高位享受厚禄的大人们,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种情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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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昌国即宋代昌国县,辖区大致为今浙江省舟山市,当时是东海中的海岛县。
  • 期会申严指上级官府对公务抵达、事务办结的期限,作出严苛明确的硬性规定。
  • 老身诗中是作者对自己的谦称,当时王阮年事已高,故以此自称。
  • 交门山东海中的山岛名,地处昌国县附近海域,风浪极险,是当时往来海陆渡海的必经之处。
  • 肉食诸公指身居高位、享受厚禄的达官贵人,化用《左传》“肉食者鄙”的典故,此处暗指不谙民情、不顾百姓死活的上层官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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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语言刚直质朴,全无多余雕饰,完全站在体恤民命的立场发声,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中极具风骨的代表作品。

全诗前两联先点明昌国作为海岛的特殊性,指出内陆通行的规则完全不适用于风涛无常的海域,为后续的抗争做足了逻辑铺垫,有理有据。颈联直接袒露诗人的心迹,宁愿自己免官受罚,也绝不以百姓性命为代价迎合上级的不合理政令,仁心刚骨跃然纸上。尾联以诘问收束,直指那些身居庙堂不谙民情的肉食官僚,质问他们是否知晓海民渡海的生死风险,情感激烈直白,批判力量极强,尽显古代良吏为民请命的可贵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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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时期,王阮担任昌国县县令期间。当时昌国是孤悬东海的海岛县,和大陆往来全靠海船,风涛无常,渡海风险极高。

而当时的上级官府完全不顾海岛的特殊地理条件,照搬内陆州县的考核规则,严苛限定公务往来的期限,强令差役和百姓冒风涛渡海,造成了不少无谓的伤亡。素来体恤民情的王阮不愿执行这种害民的政令,便写下这首诗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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