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蛟亭泉出天柱之趾将至洞霄门数折下坠方春盛时如蛟饮涧亭当木石最奇处旧取东坡诗语名以舞翠客谓不若直名翠蛟为不费答知宫事王君思明欣改之为赋一首

木石相因依,妙处在得水。
遇其相合时,涧蹙水多止。
巍巍天柱峯,双洞空无底。
怪石抱川回,灌木参天起。
青蛟走玉骨,玄脉贯石髓。
屈折暂得伸,掀舞如掉尾。
亭成自何年,不陋亦不侈。
秋深泉少缩,亭影照清泚。
忽遇水飞流,亭在银涛里。
愁蛟卷亭去,相距不盈咫。
一落坠两谼,力竭势方已。
终疑入江湖,赴海日千里。
昨夜山雨豪,梧竹尽风靡。
轰雷与石斗,蛟怒几欲死。
吾亭方宴然,清晓见窗几。
因携一樽来,与客相料理。
剩拟画将归,题诗却留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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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与山石相依相傍,山水的妙趣全在于有活水点缀其间。
当山石与水流恰好相遇契合之时,山涧被挤迫,水流便多有停驻回旋。
巍峨高耸的天柱峰下,两座天然岩洞幽深空阔深不见底。
奇形怪状的山石环抱着川流迂回,丛生的灌木拔地而起直插云天。
青色的蛟龙顺着白石河床奔走,幽暗的地脉贯穿山石的骨髓。
水流经过曲折的路径终于得以舒展,翻腾舞动就像蛟龙甩动尾巴。
这座亭子建成至今不知已有多少年,既不简陋也不奢华。
深秋时节泉流稍有缩减,亭子的影子倒映在清澄的水波里。
忽然到了春水暴涨飞流直下的时节,亭子就仿佛坐落在银色的浪涛之中。
旁人都担心蛟龙会把亭子卷走,浪涛和亭檐的距离还不到一尺远。
水流接连坠落到两道深谷之中,水势耗尽之后奔涌的势头才停下。
看这水势总疑心它要汇入江河湖泊,奔赴大海一日可行千里。
昨夜山里下了一场狂暴的大雨,梧桐竹林全都被狂风刮得倒伏在地。
轰鸣的水声像惊雷一样和山石相斗,暴怒的蛟龙几乎要力竭而死。
我们的翠蛟亭却安然无恙,清晨时分窗棂几案都清晰可见。
于是我携带着一壶美酒前来,和同游的客人一同赏玩打理景致。
满心打算把这奇景绘成图画带回家,特意题写这首诗留在亭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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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涧蹙山涧被狭窄的山石挤压,水流受阻。
  • 清泚水流清澈明净的样子。
  • 盈咫满一尺,咫是古代长度单位,约合八寸,形容距离极近。
  • 两谼两道幽深的山谷。
  • 知宫宋代设置的道教宫观管理官员,负责宫观的日常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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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青蛟”作为奔涌泉流的核心喻体,从泉源初现到奔涌下坠,再到雨后山洪的汹涌,把无生命的水流完全拟人化,写出了极具冲击力的动态生命力,奇趣横生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全诗章法井然,先铺垫木石水相依的山水底色,再铺陈泉涌如蛟的核心奇观,继而描摹枯水期、丰水期亭与泉相伴的不同情态,最后落到携酒游赏、题诗留别的文人雅事,融写景、叙事、抒怀于一体,语言质朴雄健,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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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创作地点在今杭州余杭大涤山的宋代著名道教宫观洞霄宫一带,天柱峰是洞霄宫旁的核心地标,山侧泉流奔涌,是当地知名的山水胜景。

原先这座亭子取名自苏轼的诗句,叫“舞翠亭”,时任洞霄宫知宫的王思明认为直接命名为“翠蛟亭”更直白贴切,无需多余的诠释,巩丰十分认同这个改动,便为新亭题写了这首纪游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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