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史沧洲

梯旻一何高,其势如龙蟠。
下直湖万顷,襟抱沧洲湾。
潭居占其胜,缥缈云涛间。
海邦形势地,秀伟此为尊。
诸湖如附庸,有水具来环。
元气昔孕此,停蓄固有存。
挺生贤哲人,象服仍貂冠。
道大久乃见,景好人亦闲。
堂堂八座贵,袖手乐其天。
龙飞御宸极,廊庙须公还。
湖山虽尔佳,政恐思谢安。
下客有侯喜,素仰斗与山。
抠衣荷延纳,不弃蒯与菅。
怜我尘土姿,欲使饵金丹。
祗愧坐斤骨,蜕形良独难。
恭惟我公贤,崔嵬不可攀。
兹遇垂弧旦,竞赋崧高篇。
南极正耿耿,三台辉紫垣。
趣起对钧秉,永辅基图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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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入云天的山峰何等高峻,山势蜿蜒如同巨龙盘伏。
山下正对着万顷湖水,怀中环抱着沧洲这一湾水澳。
临潭而居占尽了此处的胜景,仿佛置身于缥缈的云涛之间。
这是滨海地区的形胜要地,景致秀拔雄伟为当地之最。
周边的湖泊如同附庸小国,所有水流都来此处环绕汇聚。
天地元气早在远古就孕育了这片灵地,蓄积涵养本就渊源深厚。
于是诞生了这位贤明的哲人,身着礼服冠饰缀着貂尾,地位尊崇。
他的道行宏大久后方能彰显,景致佳好他本人也安闲自在。
他身为朝堂上地位显赫的高官,悠游岁月享受自然的意趣。
当新君登基御临天下,朝廷定然需要他重返中枢主持政务。
湖山纵然这般美好,恐怕朝廷也会像当年思念谢安那样召他回朝。
我作为门下的普通宾客,素来敬仰您如同仰望高山北斗。
我整肃衣襟承蒙您接纳优待,您不嫌弃我出身微贱资质粗陋。
您怜惜我这混迹尘世的凡俗之躯,指点我服食金丹求道修仙。
我只惭愧自己凡骨凡胎太重,想要超脱形骸实在太过困难。
恭敬地感念我家主公的贤德,品格高峻如山常人难以企及。
今日恰逢您的生辰寿诞,众人争相吟诵《崧高》这类祝寿诗篇。
南极星光明亮璀璨,三台星辉映着朝廷的紫微垣。
恳请您尽快起身秉执国政,永远辅佐大宋的国祚绵延万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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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梯旻指高可攀天,旻即天空。
  • 龙蟠像龙一样盘伏踞守,常用来形容山势雄峻有气势。
  • 象服貂冠古代高官的礼服礼冠,冠上饰有貂尾,是显贵的象征。
  • 八座古代对朝廷中六部尚书等高级官员的统称,代指地位尊贵的朝臣。
  • 宸极原指北极星,这里代指皇帝的宝座、朝堂。
  • 谢安东晋名相,早年隐居东山,后来被朝廷征召出山辅佐朝政,是历代文人所推崇的社稷重臣典范。
  • 抠衣提起衣襟,是古人拜见尊者时表示恭敬的动作。
  • 蒯与菅两种常见的野草,这里用来比喻微贱的才质。
  • 垂弧旦男子的生日寿诞,古代男子出生时家门左方挂弓,因此称生辰为垂弧旦。
  • 崧高篇本是《诗经·大雅》里的祝寿诗篇,专为赞颂贤臣诞生而作,后世常用来代指贺寿的诗文。
  • 三台紫垣三台是天上的星官名,对应人间的三公重臣,紫垣即紫微垣,代指朝廷宫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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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体制规整的南宋寿诗,开篇没有直接铺陈祝寿的俗套内容,而是先从史沧洲居所周边的湖山形胜落笔,以山川的雄秀灵伟烘托人物的不凡气度,暗合传统文学中“地灵人自杰”的书写逻辑,开篇就跳出了一般寿诗浮泛谀颂的弊病。

诗中用东山谢安的典故极为贴切,既点出了史沧洲当下悠游湖山的退居状态,也暗含了对他终将被朝廷征召、担当社稷重任的期许,没有生硬的吹捧感。后半部分自叙身份,表达对寿星的敬仰之意,措辞谦卑得体,符合门下宾客的身份立场。

全诗最后以星象的祥瑞烘托祝寿的主旨,落点在“永辅基图绵”的家国层面,把普通的生辰贺意升华为对国祚绵长的美好祝愿,格局开阔,气象庄重,是宋代寿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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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理宗年间,是作者为号沧洲的名臣史宅之所作的祝寿诗。史宅之是南宋权相史弥远的侄子,晚年曾退居浙东滨湖的故里,当地湖山环绕,形胜绝佳。

当时南宋朝堂亟需老成持重的重臣主持政务,不少在乡的文人都寄望于史宅之能够重返朝堂,辅佐君主安定社稷,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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