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衔翠轩

平生丘壑心,漫浪不覊束。
青山亦解意,四时共追逐。
朝翠空濛时,北窗梦清熟。
昼寂庭户凉,坐课黄卷读。
此心与山违,对面若掩目。
孱颜俨如故,心境两不触。
宴坐收万象,剖璞出苍玉。
木末流夕晖,窗户影摇绿。
相对两青眼,悠然一笑足。
此意陶潜知,不然问玉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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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就怀有栖居山林的志趣,随性自在不受世俗规矩的束缚。
青山也全然懂得我的心意,一年四季都伴我一同徜徉追逐。
清晨山间翠色空蒙迷蒙之时,我在北窗之下正做着清恬的好梦。
白昼寂静庭院门户生凉,我端坐于此研习诵读泛黄的书卷。
倘若我的心神背离了山的意趣,就算正面对着青山也像蒙住了双目。
高峻的青山依旧庄重伫立,此刻我的心境与山景两相安适互不触忤。
闲居静坐便可收揽天地万象,就像剖开顽石便能取出温润的苍玉。
傍晚夕阳从林梢缓缓流淌下来,轩中窗户的光影摇曳着满室翠色。
我与青山彼此以青眼相待,悠然相对一笑便觉万事足矣。
这份意趣只有陶渊明最能领会,若不信的话大可去问一问苏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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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丘壑心指栖居山林、寄情山水的隐逸志趣。
  • 漫浪随性放纵,不受世俗礼法拘束的状态。
  • 孱颜形容山势高峻耸立的样子。
  • 宴坐指闲居静坐,是古代文人常用的修身养性的状态。
  • 剖璞出苍玉剖开未雕琢的顽石取出美玉,此处比喻摒除杂念之后便能体悟到道的本质。
  • 玉局代指宋代文豪苏轼,苏轼晚年曾被授予玉局观提举的官职,后世便以玉局作为他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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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轩诗没有流于普通题咏诗描摹建筑形制的俗套,全程以“山”与“心”的对应关系作为主线,将衔翠轩“衔纳满山翠色”的核心特质完全融入到主人的日常闲适生活之中。

全诗从志趣落笔,依次铺写朝梦、昼读的日常场景,进而点明“心若不在山,对面亦不见”的核心意旨,将景与心的关系完全打通,最终落到与青山对坐、神交陶潜苏轼的悠然境界,把宋代理学影响下文人追求“物我两忘、心境安适”的精神状态写得通透鲜活。全诗语言清和冲淡,和陶渊明田园诗的意脉一脉相承,没有丝毫雕琢的匠气,读来只觉满纸翠色扑面而来,闲适之意沁人心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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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叶三锡为友人盛氏的居所“衔翠轩”所作的题咏诗。

两宋时期文人园林文化极为兴盛,但凡雅致的居所轩室,主人往往会邀往来的文人题诗赋咏,这首诗便是彼时文人寄情山水、追求心性闲适的文化背景下的典型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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