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吴江赠僧了洪

回飚掩夹浦,势与黑楼颃。
连袂上长桥,身弱屡见扛。
苟无倾覆忧,恣横未易当。
坐定互惊愕,师云乃其常。
有时气力雄,驾浪拍此邦。
熟风无失舟,小艇来茫茫。
始悟寡所谙,论改色据张。
衒小以为大,空令事难量。
玩变不覩微,亦乖智之方。
已矣勿复云,闻钟过石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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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旋的狂风席卷了夹浦一带,风势之猛几乎要和湖边的高楼相抗衡。
同行的人互相搀扶着走上长桥,我身体孱弱好几次几乎被狂风掀得离地。
倘若不是时刻担心船要倾覆,这狂风的肆虐势头实在难以抵挡。
等我们坐定之后还都惊魂未定,僧人了洪却说这种风浪不过是平常景象。
有时候狂风的力道还会更猛,掀起滔天浪涛拍击这一带的岸地。
只要摸透了风的习性就不会翻船,哪怕是小艇也能在茫茫波涛里安稳穿行。
我这才醒悟自己是对风浪太不熟悉,一遇到变故就慌得脸色大变举止失措。
世人往往炫耀一点浅薄的见识就当作大本领,凭空让事情的真相难以被准确估量。
只盯着已发生的变故却看不到隐微的征兆,也完全不符合真正的智慧准则。
算了不必再多说了,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我们便动身前往石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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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飚回旋肆虐的狂风。
  • 夹浦吴江境内临近太湖的古地名,是旧时的渡口。
  • 颃抗衡、不相上下,这里形容风势之猛仿佛能与高楼比高。
  • 连袂衣袖相连,指同行之人互相牵拉搀扶。
  • 了洪吴江当地的僧人,生平具体事迹未见于史料记载。
  • 熟风指太湖一带常年规律盛行、当地人熟知习性的季风。
  • 石塘吴江境内的古驿站地名,因太湖沿岸的石砌堤塘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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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极具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的事功文学特色,没有传统行旅诗空泛的模山范水或者抒情叹逝,完全从渡吴江遇风的真实体验切入,叙事沉实细节饱满。

全诗前半段铺陈狂风骇浪的惊险场面,后半段通过与僧人的对话自然引申义理,提出人不能囿于浅陋见识、炫耀小知就妄断事物规律,要体察隐微征兆、尊重客观经验的观点,把日常行旅的体验升华为对认知智慧的思辨,全无宋儒说理诗的迂腐之气,风格厚重平实,是体现永嘉学派务实学风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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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晚年游历吴地时所作,吴江即今江苏苏州吴江区,地处太湖东岸,自古多风涛之险,是当时往来江浙的水陆要道。

这是诗人第二次途经吴江,渡湖时偶遇狂风巨浪,惊险登岸之后与当地僧人了洪交谈,结合自身的行旅体验写下这首兼具叙事与说理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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