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

叶适 · 宋代 · 律诗

虎丘之名岁二千,虎丘之丘何渺然。
众山争高隐日月,笑此拳石埋平田。
虽然培塿疑异物,划开阴崖十丈悬。
冢中有恨索遗剑,亭上无语传枯禅。
偏是吴人爱山急,逐面分方夸凭立。
屋承隋唐良稳称,墨题熙丰尚新湿。
松梢莫遣风雨横,石盘自添苔藓涩。
春来春去吴人游,足茧层巅踣应泣。

译文

收起
虎丘得名至今已经有两千年,可虎丘这小山丘看上去何其渺小平淡。
天下群山争相高耸遮蔽日月,反倒嘲笑这拳头大的石块埋没在平野田畴之间。
虽说它只是座小土丘却仿佛别有异质,劈开幽暗的崖壁露出十丈高的悬空石崖。
吴王阖闾的墓冢里藏着旧恨,后人曾在此搜寻遗留的宝剑,千人石上的古亭寂寂,只流传着枯寂禅僧的旧事。
偏偏吴地的百姓酷爱游山,争抢着划分方位夸耀自己登临过的胜处。
山上的屋舍从隋唐传承至今,形制安稳相称,熙宁元丰年间的墨题字迹,到如今还像刚写好那样带着湿润的痕迹。
请不要让狂风暴雨横斜摧折松梢,石盘上自然会慢慢长出苍涩的苔藓。
春去秋来吴地人不断来此游赏,磨出厚茧的脚在层叠山顶失足跌倒,想来该要为此落泪。

注释

收起
  • 渺然渺小、不起眼的样子。
  • 培塿指小土丘,此处形容虎丘体量低矮。
  • 遗剑传说吴王阖闾下葬时以鱼肠剑等三千宝剑陪葬,秦始皇曾派人在此凿山搜寻宝剑。
  • 枯禅指枯寂修行的禅僧,虎丘生公讲台是东晋高僧竺道生说法的旧址。
  • 熙丰北宋宋神宗年号熙宁、元丰的合称,代指北宋中期。
  • 跌倒、仆倒。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采用了先抑后扬的叙事结构,开篇先极写虎丘的渺小普通,以天下群山的高峻反衬虎丘的不起眼,随后笔锋一转,点出这座小山藏着十丈悬崖的奇绝地貌,又接连引出吴王葬剑、生公说法的千年人文积淀,瞬间让不起眼的小丘拥有了厚重的历史分量。

全诗没有停留在描摹山水形胜的层面,后半部分转向对吴地世俗游赏风气的观察,写当地人争相夸耀登临胜迹、历代题刻层层累积的状态,最后以游人行旅劳苦的细节收束,暗含了对世人盲目追逐名胜虚名的淡淡讽喻,也体现出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务实重真的思想特质,全诗语言质实厚重,无空泛的写景套语,在历代虎丘题咏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七言古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晚年退居浙东、漫游吴地苏州时所作。

虎丘是苏州标志性名胜,相传为春秋吴王阖闾的葬地,拥有两千余年的人文历史,历代文人多有题咏,叶适此诗跳出常规山水诗的书写范式,将地理形胜、历史典故与世俗人情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