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讷相

柯山讷相丑形模,以相获妍如子都。
每将气色较官簿,初若搏影终探符。
刘公实,升提刑。
丘宗卿,加龙图。
就中两说最称验,余耳所逮非人诬。
泛言心事依劝戒,多假名器烦邀呼。
君门九重远万里,求者争道分荣枯。
一身暂寄百骸聚,楦彼朱紫谁头颅。
子其惜术无浪许,恐负西山之饥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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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山的讷相生得形貌丑陋,他凭借相术获得的美名就像古代美男子子都一样广为流传。
他常常通过观人气色来比对官宦的履历簿,起初看似捕风捉影,最终却都像验证符谶一样准确无误。
他预言刘公实,会升任提刑官职。
他预言丘宗卿,会加授龙图阁的头衔。
这两件事的预言最为灵验,都是我亲耳听闻的,绝非旁人虚构的诬妄之辞。
世上很多人借相术谈论心事,依托劝诫的名义,动辄假借官爵名位的由头频频邀约呼求。
帝王的宫门深达九重,远隔万里,钻营求官的人在道路上竞相奔走,各自分出人生的荣华与枯槁。
人的肉身不过是暂时寄托、百骸聚合的躯壳,那些穿着朱紫官服的庸人,不过是用空洞的官衔填充皮囊,谁又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头颅呢?
你可要爱惜自己的相术不要随意许诺,恐怕要辜负我这种隐居西山的贫贱之人的本心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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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讷相名叫讷的相士,因擅长相术被尊称为相,隐居柯山。
  • 形模形貌、模样。
  • 子都春秋时期郑国的美男子,后世常用来代指俊美出众的人。
  • 搏影即捕风捉影,比喻虚空不实、难以捉摸的事物。
  • 探符探取符契,比喻预言得到应验,分毫不差。
  • 名器古代表示等级的称号、车服、仪制等,这里代指官爵名位。
  • 百骸人体的所有骨骼,代指人的整个身躯。
  • 楦本义是用楦头把鞋子撑起来,这里用作动词,指填充、撑满,讽刺庸人空占官位。
  • 西山之饥夫叶适自指,代指不慕荣利、隐居山野的贫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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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相术为全篇的切入点,看似通篇谈论相士的灵验,实则处处暗讽南宋官场的钻营风气,构思极为巧妙。

叶适没有直接批判求官者的丑态,而是先以调侃的口吻夸赞讷相的相术精准,随后笔锋一转,直指世人迷信方术、奔竞权门的荒唐现实,最后以“楦彼朱紫谁头颅”的犀利反问,痛斥那些空占高位、尸位素餐的庸官,不过是被官爵撑起来的空皮囊,全无灵魂与操守。全诗语言亦庄亦谐,兼具永嘉学派务实批判的特色,没有道学家的迂腐气,讽刺辛辣而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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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叶适创作的讽喻诗作,收录于《水心先生文集》卷七。

叶适作为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力主抗金、批判南宋朝廷的弊政,当时朝野上下奔竞求官之风极盛,不少人迷信相术,妄图通过方术捷径获取功名,叶适便借与相士讷相的交往,写下这首诗针砭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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