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德修

群航弭安流,未脱孤帆厄。
独板乱横溃,始负众舟责。
蛰雷正须时,春雨宜满泽。
勇夫攻坚退,智士倒戈获。
去年北关路,永叹出处隔。
俄掀凤仪雅,缓彼枭搏磔。
发覆洗涂糊,召和开褊迫。
一日期万年,倏眒展长策。
居然西州道,千仞敛归翮。
鬓发何用青,肝胆元自白。
古圣岂不劳,筑此英俊宅。
谁令闭榛莽,回曲用蛮貊。
天门昳荡荡,瑶实连蔓摘。
种玉如有方,从今空椟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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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船只停泊在平缓的水流中,仍没能摆脱孤帆遇险的困厄。
独木船板在浪涛中颠簸乱撞,这才担负起护佑一众舟船的重责。
蛰伏的春雷正待顺应时节而动,春雨应当洒满江河湖泽。
勇武之人强攻硬战往往受挫,智识之士巧用谋略便能反败为胜。
去年我们一同行走在北关路上,长久慨叹仕隐两途相隔难以相合。
你很快振起凤凰般的风雅气度,缓和了猛禽搏杀的酷烈灾祸。
揭开蒙蔽扫除昏乱浑浊,召来和气打破狭隘窘迫的格局。
一日之间便立下垂万年的期许,迅疾舒展经世济民的长策。
如今你却要踏上西州的道路,从千仞高空敛住羽翼归返。
鬓发何必强求保持青黑,你本来就怀有澄澈坦荡的肝胆。
古代圣贤难道不曾辛劳经营,才建成了英才汇聚的居所。
谁让贤士被弃置在荒草之中,处境曲折流落至偏远的边地。
帝都的宫门明明开阔敞亮,美玉般的果实本该沿着枝蔓随手采摘。
如果真有培育贤才的良方,从今往后就不必再对着空木匣求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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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弭安流停泊在平缓的水流之上,弭指停止、停泊。
  • 蛰雷惊蛰时节的春雷,也比喻蛰伏待起的济世力量。
  • 褊迫狭隘窘迫,这里指当时朝堂被奸人把持的局促局面。
  • 倏眒迅疾的样子,形容动作舒展极为快速。
  • 归翮归鸟的羽翼,翮指鸟翅上的硬羽,代指飞鸟。
  • 榛莽丛生的荒草,这里比喻被弃置在荒野的处境。
  • 昳荡荡开阔明亮的样子,昳指光彩焕发。
  • 椟木匣,这里指收藏珍宝的容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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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以行舟遇险的意象开篇,把个人的际遇和南宋朝堂的整体时局绑定,立意高远沉实,完全体现了叶适作为事功学派代表的写作特色。

全诗大量使用比兴手法,以风雷、凤鸟、种玉等意象层层推进,既肯定了刘德修刚正坦荡的品格,也对当权者弃置贤才的昏庸行径表达了不满,更寄寓了对友人未来能够再度施展抱负、经世济民的深切期许。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合人事,没有空泛的抒情,处处可见现实主义的批判锋芒与济世理想的光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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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是叶适为送别友人刘光祖所作,刘光祖字德修,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直臣,因直言进谏触怒当权者被贬离京。

叶适作为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与刘德修志同道合,都力主抗金、锐意改革,在友人遭贬离京之际,写下这首赠别诗,既表达对友人品格的推崇,也寄寓了对时局的深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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