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答钱广文兰松有刚折之叹

兰居地之阴,蔼蔼含华滋。
此本不以刚,而为刚者师。
松无栋梁具,何用稼冰雪。
终风挠长林,常恐浪摧折。
愿子比令德,一薰容众蒿。
笑我非实材,千载空独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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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生长在大地的幽阴之处,枝叶繁茂饱含着润泽的光华。
它的本性从来不以刚硬见长,却能成为一众刚劲之物的师表。
松树如果没有做栋梁的才具,又何必去经受霜雪的侵凌打磨?
狂风不断摇荡着整片高大的树林,常常担心它会平白无故被摧折。
希望您能将兰草比作君子的美德,即便身旁有众多野草也能以香气包容。
您笑我并非质地坚实的良材,即便矗立千年也只是空自高出众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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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文原是唐宋国子监下设的广文馆官职,此处是对曾任广文官的友人钱文子的尊称。
  • 蔼蔼形容草木枝叶繁茂润泽的样子。
  • 华滋草木的华彩与水润生机。
  • 终风语出《诗经·邶风·终风》,指终日不停的狂风。
  • 令德美好的德行。
  • 一薰薰指香草,此处代指香草散发的清雅香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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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叶适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务实文学主张,没有走传统咏物诗一味颂赞兰松高洁的老路,而是翻出新意,对“刚折”的传统命题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回应。

诗的前半段分别吟咏兰与松,先肯定兰以柔润为质却能为刚者之师,又质疑松若无栋梁之用,便不必无谓承受霜雪摧折,暗含了对当时南宋士林一味标榜刚劲名节、却忽略实际经世才用的虚浮风气的批评。

后半段转向酬答友人的主旨,既期许钱氏能如兰一般怀德容众,又以自嘲的口吻点明反对“空独高”的处世态度,全诗说理通透,意象贴切,将事功学派的学术思想自然融入日常酬唱之中,是宋诗以意胜、重理趣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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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叶适闲居浙东永嘉故里时所作的酬答作品。

诗题中的钱广文即钱文子,是叶适的同道友人,曾任广文官,他先创作了一首感慨兰松刚劲易折的诗作寄给叶适,叶适便以此诗相和,借兰松的经典意象阐发自己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独到处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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