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端午行

行春桥东峙岩北,大舫移家住无隙。
立瓶叵罗银价踊,冰衫雪绔胭脂勒。
使君劝客亲付标,两朋予夺悬分毫。
起身齐看船势侧,桡安不动涛头高。
古来峥水斗胜负,湖边常赢岂其数。
岸腾波沸相随流,回庙长歌谢神助。
只今索莫何能为,败鼓搅壕观者稀。
千年风土去不返,醉里冤雠空展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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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春桥以东、峙岩山以北的水面上,大型游船挨挨挤挤,连一点空余缝隙都找不到。
宴饮用的名贵酒器价格飞涨,游人们身着素白衣衫,腰系胭脂红的束带。
地方长官亲自给参赛的游客分发彩标,两队争夺胜负的差距精确到分毫。
众人站起身就看见船身倾斜,船桨稳立不动,船头的浪涛却高高扬起。
自古以来人们就在湍急的河道里竞渡争胜,在湖边取胜的次数根本数不清。
岸上人声腾跃、水面波涛翻滚,龙舟顺着水流疾驰,赛后人们回到神庙高歌,答谢神明的庇佑。
如今景象萧条毫无生气,破鼓在壕沟边胡乱敲响,围观的人已经十分稀少。
传承千年的端午风土一去不返,当年醉里争胜的旧怨,如今也只能空自萦绕心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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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舫大型游船,这里指端午时节供游人乘坐观赏竞渡的大船。
  • 叵罗古代一种敞口浅底的贵重酒器,多为银制。
  • 使君汉以后对州郡地方长官的尊称,这里指当时永嘉的地方官员。
  • 桡船桨,这里代指竞渡的龙舟。
  • 峥水指永嘉当地用于龙舟竞渡的湍急河道。
  • 索莫也作索寞,形容景象萧条冷落、毫无生气的样子。
  • 冤雠雠同“仇”,这里指往年竞渡时两队争胜结下的旧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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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为数不多的完整记录端午竞渡风俗的写实作品,完全体现了永嘉学派“言之有物、关注现实”的创作主张,没有堆砌辞藻,以平实的笔触还原了地方民俗的完整面貌。

全诗采用强烈的今昔对比结构,前六句极写昔日端午赛事的热闹盛景:游船塞湖、游人盛装、官民同乐、竞渡争流,赛后酬神的习俗鲜活生动,尽显当地民俗的旺盛生命力。后半段笔锋陡然下沉,转写当下赛事萧条、观者寥寥的冷落场景,将对千年风土消逝的惋惜,和对南宋中后期社会动荡、民生凋敝的隐忧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厚重,跳出了普通风俗诗仅记录风物的局限,拥有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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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晚年退居故乡永嘉(今浙江温州)时所作。

叶适一生主张事功致用,关注地方民生与风俗变迁,他亲眼目睹了永嘉当地端午龙舟竞渡风俗从鼎盛转向萧条的过程,有感于时代动荡带来的风物凋零,写下这首纪实性的风俗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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