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扫心图

人若持守广大澄明的觉悟本心，就没有所谓亏损与成全的分别，狭小的妄念如同水面浮泡，随生随灭没有定迹。
修持的道人常常携着扫帚随行，遇到妄念忽然兴起的时刻就要及时清扫干净。
世间也有不依根脉而生的虚妄幻树，还有人说明亮的皓月本来就高悬在清空之中。
世人被旷劫以来的尘妄裹挟颠倒昏乱不得自在，却可笑忘了本心原本清净，根本就没有需要清扫的尘垢。

• 大心指广大澄明的本体本心，是觉悟之后没有分别的清净心性。
• 小心指被外物牵扰的狭小妄心，也就是世俗之人随外境起伏的杂念。
• 沤水面上的浮泡，古人常用来比喻虚幻不实、转瞬即逝的事物。
• 欻起忽然兴起，欻是形容动作迅疾的副词，意为忽然。
• 劫尘佛教术语，指旷劫以来积累的尘俗妄念，也泛指世间种种扰人身心的尘劳牵绊。

这首诗采用层层递进的思辨结构，开篇先点出两种心性的本质差异，将觉悟本心的恒常和妄念的虚幻无常做了鲜明对比，直接点透“扫心”画题的核心本义。

中间两句紧扣画面里道人持帚的核心意象，写出了世俗修持阶段“遇妄即扫”的有为功夫，完全符合常人对心性修养的普遍认知，贴合画面的直观表意。

最后两句笔锋陡转，跳出了传统禅修“扫妄归真”的惯性逻辑，点出“本来无扫处”的核心旨趣，暗合叶适代表的永嘉学派反对刻意空守、主张顺任本心自然的修养观，全诗将禅意玄思和儒家心性理论融于一体，理趣盎然，毫无道学诗作的腐气。

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叶适的题画作品，所题的《扫心图》是宋代流行的禅意主题画作，以手持扫帚清扫尘垢的具象画面，比喻人清扫内心妄念、回归清净本性的修持过程。

叶适向来反对空疏玄谈，主张经世致用，这首题画诗也并未完全附和传统禅学的固有说法，而是融入了他自己对儒家心性修养的独特思辨。